“当年你师傅到了林场后,去镇上照相馆请人拍了张照片。照片上你师傅神气地穿着军装,骑着大白马,挎着冲锋枪,巡逻在山林间。你师傅的这张照片寄到我们同学手里后,我们几个同学看得热血沸腾心里痒痒的,很不得立马飞到东海林场来保家卫国!结果我们报名来到东海林场后,才发现上当了。这里是深山老林,条件很艰苦,刚来时候住的还是草棚,哪里有大白马和冲锋枪,我们欲哭无泪!”师母回忆道。
“哈哈,师傅,真有你的!”我大笑。
“哈哈,老太婆,要不是我当年使这一绝招,你就可能被其同学拐走了,还好我当年下手早哈哈!不过,小白,我们当年那时候条件真的很艰苦,但当年我们大伙有信仰,思想很充实,所以都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我们200多名知青和林场职工挥动铁锹大锄,以每天人均翻挖3分石荒地的速度,硬是在乱石堆中刨出了一片片土地,撒上茶种,开垦出了几千亩茶园,挖出了蓄水10万立方米的水库,建造了十多幢知青房。刚到林场时,没有住房,我们大家就一起挤在山谷那个老宅和草棚里,后来我们花了我们半年多时间在老宅边上盖好了青砖白墙的知青房。盖房子的木材是我们从山上砍下后背下来的,瓦片则是从山下沿着几公里崎岖山路挑上来的……”老关回忆起当年的青春岁月,仿佛回到了当时热火朝天的场面,怪不得他对山谷的房子有那么深的感情。
“小白,我们也是以苦为乐啊,给你举个例子,当年的出行有多不方便。当年在林场,最大的困难就是外出。要回上海,必须一早走10多公里山路到古镇,再买票乘四小时后多长途汽车到滨海,再坐上一夜的轮船或火车才能到达上海。这些假设我们都能顺利地买到车票和船票或者火车票。”师母也回忆起当年的艰苦来,“遇到冬天下雪封山,那就更难了。记得恢复高考前那年,我们女儿才两岁,要回上海过年。没想到,回家前一夜,山顶突然下起鹅毛大雪,积雪很快有半腿深了。那晚,我们凌晨两点就借着雪的光亮出发了。当时,山风如吼,老关一头挑着装着女儿的竹箩,一头挑着行李。到金牛岩时,老关脚下一滑,慌乱中抱住装女儿的竹箩,父女俩一起滑着滚了下去,幸好滚了几十米后,被一棵大松树挡住。我当时跟在后面追赶,吓得大叫一身冷汗,悬得很,他们滑的地方离悬崖才几十厘米!”
听着师傅和师母当年的革命爱情往事,我思绪万千。
第80节 最后一票(选自本人新浪连载小说《小人物混迹花丛:致命温柔》)
到了古镇温泉山庄后,马小军他爸-东海林场的马场长听闻消息,从林场赶来,硬把师傅老关、老赵两夫妇和我们等众人拉到了东海林场山庄,执意要由他来安排请客吃晚饭。
原来马场长当年是和老关同一批到东海林场插队的知青,当年老关从上海来的时候是高中学历,马场长只有初中结业,参加林场工作后,老关当年还是马场长工作学习上的小队长。后来像老关这样优秀的知青参加恢复后的高考考进大学后离开林场,其余的知青也落实政策后陆续返城,只剩下了马场长这样老家在古镇的知青留在林场做了顶梁柱。
上次的山谷大火,马场长才知道原来老关隐居在山谷多日,责怪七叔没向他汇报,他这个场长招待不周有点失礼。
当年意气风发的革命青年,如今都已鬓发渐白,众人在酒桌上唏嘘不已。
喝到兴高采烈处,老关跟马场长说他想出钱在把山谷里护林点烧毁的老宅和知青房重建起来,做个知青纪念馆,唯一要求就是里面给他安排个房间可以让他来有空住住。
马场长说,啊呀,老关,正求之不得呢!东海林场经营性收入不多,平时运作全靠财政拨款维持,我本来正为护林点重建的资金愁呢。
两人一拍即合,众人尽兴喝得半醉才回到古镇温泉山庄。
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清溪不见人。
深秋的清晨,古镇温泉两边的山林被轻霜浓雾笼罩着,一片烟波缭绕,山林间传来清澈的鸟啼声,悦耳动听。山溪峡谷上松树的翠绿与枫叶的五彩斑斓,点缀着美丽的深秋。那些无规则生长的树木,错乱排列于山谷之间,红色的枫叶,轻挂于乔木之上,与身旁挺拔的青松一并,使得清澈的溪水,于峡谷里的音符中流淌诗一般的韵律。
知道师傅有早起散步的习惯,在温泉山庄的山溪边登山步道上,我找到了正在山林间散步,呼吸着林间清新空气的老关。
沿着山溪,陪着师傅登上了最近的一个小山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透过薄雾淡淡地照在我们身上。
“小白,你有什么心事吗?”老关看我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我道。不亏姜是老的辣,师傅一眼就看穿了我。
我简单地把方玉给我说的许总那个吴山电气股票的事情给师傅复述了一遍,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小白,你跟方玉是什么关系啊?”听完我讲后,师傅问我道。
这可把我难住了,该怎么回答呢。这是我第一次跟师傅提起方玉,刚才我简单跟师傅说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没提当初怎么认识她的。
“方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初她是滨海证券副总的时候,对我和阿杰很是照顾。”我想了下回答道。
“小白,师傅和老赵本来这次狙击金广夏结束后,已决意退出江湖,卸甲归田,不再过问股事。认识你那么长时间,你从没跟师傅我要求过什么,所以你今天第一次向我开口,我知道你肯定与对方关系非同一般对吗?”老关的问题直入要害。
我脸唰地红了,点点头。
“那好,小白,这个忙,师傅帮定了,这个就当我退出江湖前的最后一票!”老关道。
听得出来,师傅老关是为我才破例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