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老板约定的7天内,我陆陆续续的也卖出了一些家电产品,我的态度以及销售的能力得到了王老板的认可,他给我开出了500元的月工资,对此我很欣慰,也很开心,尽管只是每月多赚200元,但是这个意义却不是用金钱所能衡量的,这就意味着我在前行的道路上迈开了一大步,犹记得那一天,下班后我美美的去吃了顿烧烤,这是父亲住院以后我第一次在饭馆消费,吃了很多肉串,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吐得天旋地转、一塌糊涂,如果说这近半年来家中的变故把我压到了极点,那么那一天的醉酒就是我的爆发,我用这样的方式来祭奠自己的蜕变,痛并快乐着。
后期我才得知,当时的王老板对我的表现极为满意,我即便是要求600的月工资,他只怕也会点头同意,因为他之前的效益一直都不是很好,摊位几天不开胡(闭门,没做成生意)那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的摊位总是留不住家电营业员,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期工作,因为没有客源就意味着没有销售,没有销售就意味着没有业绩,没有业绩就不可能加薪,如果说家电销售行业是一个朝阳产业,那么王老板当时的摊位就是那阳光映射不到的黑暗角落。
说到中国的法律,我身边就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一哥们犯了事,足够枪毙的罪过,结果家里舍得花钱,到处打点法院检察院,最后判了个死缓,一年多又改为20年有期徒刑,后来每隔2年就能减一次刑,据说,这哥们蹲满12年就能刑满,这就是神奇的法律,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眼前的事情,所以说,法律有时候也是为钱权者服务的,它做不到根根本本上的公正严明。
最开始与王老板接触的时候,我发觉他的眼睛里总会有一些空洞和深邃,后来我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孤单,在如此一个被隔离的环境中经商,独处的快感便是它的给予,对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因为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以寂寞为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聊天,只有些星散的顾客偶尔能满足下我倾诉的欲望,我在闲暇时也曾主动与其他的家电销售员攀谈过,但无一例外不以失望而告终,在他们的脸上,我看到了相同的一种同情和无奈,于是我释怀了,这就是孙老板的手段,他不但要彻底孤立王老板的生意,就连我这么个小小的雇员也都没能放过。
在这期间,经营高档音响的刘老板倒是和我相交甚密,在这个小商场里他有着跟我同样尴尬的身份,我们都是被孤立者,所以一个孤独的人是很容易跟另一个孤立的人成为朋友的,刘老板年长我十岁,原本是哈尔滨爱浪音响公司的业务员,那年月,一套高档音响的利润足以上万,看准了这个商机的刘老板就果断的辞了职,并来到了我所居住的城市开辟市场,只可惜,小城市的消费水平很有限,高端音响的发烧友也不多,以至于刘老板进退两难,勉强维持着这半死不活的生意。
王老板的事业心很强,但行动力却很弱,说到底就是那种想赚大钱却又不能吃苦的人,守着这个一个死不死、活不活的家电摊位,既撑不着,也饿不死,可就是这样,他也都在摊位处呆不住,开始的一段日子里,他还整天都能陪我一起打理摊位的生意,当然,那时候也是对我不信任,不得已而勉强陪之,等过了没多久,他的原形就漏了出来,整日都把我一人扔在摊位处打理生意,也不管不顾我是否需要帮助。
对此,我很无奈,不过王老板也有王老板的生活方式,这是当时的我不能去评判和改变的,要说这王老板的小日子倒也过得滋润,每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来商场摊位打个转,然后就和朋友出去喝酒,到下午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才回来,这时候他只有两件事可以做,要么去商场的后院睡上一觉,要么去商场的后院陪商场的老总们打麻将,总之活的那叫一个潇洒,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他的模式,每天按时按点上下班,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倒也相处得平安无事。
王老板不是一个称职的老板,起码他不是一个勤奋的商人,这是我当时最直观的感受,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懈怠,反而更加为王老板卖起了力气,如此尽心尽力我只源于两个原因,第一是王老板对我的信任,在我上班不到半个月的时候,他就放心大胆的把仓库的钥匙给了我,虽说也是为了售货的时候提货方便,但敢把十几万库存电器的仓库钥匙放在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手中,这也是一种难得的魄力,就冲着这份魄力和信任,我愿意为王老板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第二,王老板平日里跟我从不摆老板架子,对我也极为客气和善,跟他在一起,我甚至都没有紧迫感,他或许不是一个优秀的老板,但却能笼络住人心,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平时喜欢抽红塔山牌香烟,一买就是三五条,随手就放在摊位处的角落里,甚至很多次的跟我说,烟没了就自己去拿,不用自己买,年轻人还是得多存点钱,尽管我从未拿过王老板的一盒烟,但我由衷感谢他对我的大气,有时候,我们未必要得到某种东西才会去感恩戴德,事实上我们更多要的是一种态度,只要有了这种态度,我们仍然会理解那一份善意。
除此之外,我多少也有些跟孙老板斗气,这家伙打商战玩隔离,倒也无可厚非,但是他授意自家的家电销售员故意疏远我,这种行为就有些被我所不耻了,倘若一个大老板连这点事都向小雇员下绊子使坏,那可真是没品到了极点,既然孙老板如此待我,那我只能用销售业绩来还击了,打小我就有股子犟劲儿,爱钻牛角尖,属于顺毛驴,如果要是跟我呛气对着干,那我还真能奉陪到底。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年幼时的一件事,有一次我偷了父母的钱,请了一些平时玩的好的小朋友吃零食,被父母发现后,他们暴躁如雷,痛斥我偷家里钱的行为,在这个过程中,母亲一直厉声询问我偷去钱的用途,我却闭紧了嘴巴不肯吭声,无奈之下母亲打了我,甚至越打越痛,可就是这样我也仍旧不肯妥协,宁愿去挨更多的打,其实,在内心里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但苦于坚持自己倔强的脾气,如果一开始,母亲能够心平气和的来和我谈,我一定会说实话,可若是要靠着体罚来逼我,那么我绝不会低头,或许这是一种叛逆,导致长期形成的一个个性,但是很难去改正,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深深的烙进了骨子里。
蜗居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商场摊位里,我只能享受着自己的孤独,如果说落寞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那么我想在那一段尴尬的日子里,上帝他格外的偏宠我,因为他把同一种礼物无数次的推给了我,不得不说,这一段的日子对我的历练很大,它让我学会了如何去享受独处,如何去平淡内心深处的欲望,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它惩戒了我的暴躁,同时也挽救了我的贪婪。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单凭一个勇字,支持片刻足以,却不能每次都力挽狂澜,所以智勇双全,智字在前,勇居其后,这意思就是说光有技能不行,还得充分合理的运用头脑思维,当时我曾经做过与孙老板摊位之间的比较,并且详细的记录、分析各自的优劣之处,从货品上比,孙老板摊位的品牌众多,资源广泛,这一项他完胜于我,从人数上比,孙老板的雇员多达十多名,这一项他远超于我,从位置上比,孙老板的摊位已经形成了合围的态势,这一项甚至都没有了可比性,基于以上这些条件,或许所有人都认为已经“GAME OVER”了,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气馁,因为我发现我还是有竞争的本钱的,那就是人力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