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把车牌卖好,我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最终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从以往的经验教训中可以得知,我和项胖子前期最大的失败就是因为势单力薄,不能有效的进行拦截,且让人没有畏惧心理,想攻破这个难关就必须得再找外援,这个角色事关紧要,必须得认真的物色,最后我把目光盯向了体育学院的学生们,这些学生们都是体育棒子,膀大腰粗,奔跑速度还快,是最为合适的卖车牌人选,况且这些学生大多都是来自农村,生活水平较低,属于可快速支配的兼职人群,就这样,我以每天早上每人8元的酬劳从体育学院雇佣了10名学生,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卖车牌大军。
如此一来,每天早上我就要负担80元的人工开销,以单个车牌2.5元的利润计算,我每天早上至少要卖出32个车牌才能保本,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替我捏了一把汗,而实际上,我早已做过预算,并调整了销售策略,一般一个车牌都是由一个塑料牌和一张车证配套,统一售价为10元,但在前期的销售过程中我发现有很多工人只愿意掏三、五元钱来购买,或是说他们身上的零钱就只有三、五元,以往碰到这种情况我和项胖子都是直接无视,毕竟不能亏本去卖给他们,为了对付这类情况,我干脆把车牌的塑料牌和车证拆开卖,无论谁够买车牌,就只发一个塑料牌,单价10元,至于车证则留着单独卖,3元也好,5元也罢,总之就是一个目的,灵活应付各类人群,在原有资源上争取创造利润的最大化。
我把雇佣来的10名体院学生简单的进行了培训,主要就是两点,第一,必须遵从“六不戒”的原则,第二,在行动中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硬干,更不能蛮干,一定要最大程度上的避免引发冲突,然后再按照各自的优势分了工,膀大腰粗的直接上前线,专门拦截过往的自行车,腿脚轻便的分成两组,一组负责追抓躲避检查的自行车,一组负责看管被扣押的自行车,而我则一边背着包贩卖车牌,一边四处游走叮嘱其注意事项,唯恐这些体育学院的愣头青给我惹出乱子来。
那年月,大部分的自行车都没有上车牌,体育学院的学生基本上没费太大的力气,每天早上都能替我拦下上百辆的自行车,这些自行车的主人中有些懒得瞎耽误时间,直接就交钱办牌走人,多一句废话都不肯说,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不肯妥协,常常是自行车扣在一边,他们就站在一边,硬生生的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偏偏要跟我们顽耗到底。
我那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与这些人闲聊,聊政治、聊体育、聊生活、聊工作,只要是有话题,我都会伺机与他们亲近,只有洞悉了他们每个人的真实想法,才有可能去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俗话说,硬刀子扎肉,软刀子扎心,我选择的就是后者,在他们跟我倾诉生活艰难辛的同时,我也会适时的附和并抱怨自己的难处,并再三声明,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谁也不容易,只能彼此多理解、多支持,我也不想把大家的自行车扣给车管所,那样谁都讨不到好,还不如花10元钱买个车牌图个心安,以后也免得再被人拦截,毕竟上班的路是天天要走的,倘若舍不得10元钱,那也好办,5元钱办个车证,那也同样有效,要是兜里就只有2、3元钱,得,随便扔个1、2元走人就成了,车牌以后有机会再补办,如此一来,顽固的抵抗分子逐渐少了很多,而我的腰包也渐渐的鼓了起来。
我大概粗略的算了下,当时每天早上从我手里卖出的车牌足有近百个,这就是近200元的利润,车证大概每天能卖出50张左右,单张利润5元,这又增加了200多元的利润,另外每天还有一些额外收入,有些人既不买车牌也不买车证,但多多少少都会给我扔下个1、2元的人情钱,这笔收入每天至少也能有40-50元,除去每天体育学院学生的雇佣开销外,我每天早上大概都能赚到300-400元,在当时,这比我在家电商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这件事情事后被项胖子得知后,他懊悔的恨不得能用脑袋去撞墙,甚至忍不住还抽了自己一大巴掌,对此,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通过这件事情后,他也会明白信任与坚持的意义,不过,我仍是拿出了一笔钱赠予给了他,起初他也有些汗颜不肯接受,被我再三坚持后才勉强收下,这笔钱的数目倒不大,但我想告诉他两件事情,第一,这个商机是他带给我的,所以他有资格拿酬劳,第二,他仍旧是我的好朋友,或许大家觉得我这样做有些多此一举,但我想说,钱不是一个人能赚完的,时刻对待身边的朋友都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事实证明,我当初的这个决定很英明,因为项胖子在日后不遗余力且第一时间内向我提供了一份巨大的商机,我想,如果当初我对他没有安抚,那么他就是死也都不可能再向我提供任何的讯息了。
那一段日子是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为忙碌的时光,每天凌晨 4 点钟起床去卖车牌,早上 8 点钟上班直至傍晚 5 点半, 6 点后夜市出摊再到半夜 11 点半,我差不多一天要在外面奔波近 20 个钟头,每一天的睡眠时间基本上就只有 3 、 4 个钟头,每当我回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我都会很感慨,人在年轻时候的精力真的是无穷无尽,尽管很累,尽管很苦,但同时也很享受,也很充实,我无比怀念那时候自己的朝气,更感谢那一段坚强的过往,在我心里,它一直都是我最大的骄傲。
确切的讲,夜市的摊位我只做了 3 个月,因为这是季节性的商机,到了秋季,凉意渐起,自然也就撤市了,卖车牌我也只做了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因为小城市居住的人口很有限,大部分都分配在农村,车管所又雇佣了大量的外援,所以狼多肉少的比重早早的就让车管所完成了售卖车牌的任务,如此一来,我自然也就下了岗,在这段时间里,我挖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而那一年,我才即将年满 17 周岁,我的存折里有 6 万多元的储蓄,这件事情就只有我和母亲知道,我没有选择还债,而是老老实实的存住了这笔钱,准备将来父亲脑病复发或是投资项目之时再来启用。
当幸福降临的时候,灾难总会同期而至,它就像是个小偷,即便不能夺走你的全部幸福,至少也会让你很难过,在我给顾老板打工 4 个月后的一天,我的灾难降临了,顾老板憋红着脸向我解释了他的难处,当然,这不是重点,而真正的重点则是我被解雇了,因为他花高薪聘来了另外商场的销售员,以他的实力,他只能承担一个员工的工资,所以我只能被无辜的牺牲掉,记得当时我久久都没能说出话来,内心很愤慨,也很羞辱,对于我而言,被人否定就等于利刃穿心,那是一种钻心的痛,会结下永久都无法抚平的伤痕。
尽管当时顾老板也注意谈话的技巧,生怕刺激到我,但我仍旧是臊红了脸,低着头说了一声比蚊子声音还要小的“再见”,然后就慌不择路的逃开了,不过,我仍旧很感谢顾老板,至少他没有让我难堪,我只是对自己很失望,我没能做到理想中的自己,我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优秀,那一天,我欲哭无泪,只得用酒精麻丨醉丨了自己。
对于顾老板,我没有任何的怨言,是他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工作,也是他提供我学习销售的机会,即便是他放弃了我,我也始终都对他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也曾介绍过很多相熟的顾客去他那里购买电器,不为别的,就是想回报他当初给我的机会,我念着他对我的好,或许他不是一个优秀的老板,但他却是一个称职的好人,至少在我看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