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远的回忆—— 三姐的故事之二 :第一位男朋友
三姐的第一位男朋友是丨警丨察,也姓张,好像不是派出所的,车站上的。
那时公务员和老师与工人的收入一样,不像现在几千人扎堆考一个公务员岗位——看得见、看不见的收入,很是深刻……您懂得的。张大爷不喜欢这个丨警丨察,一直想给三丫头找个卖肉的,那时可是肥得流油的工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第一次我给张丨警丨察扎完自行车带……每次从三姐家出来,他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自行车的前后带儿,让我很是不爽。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将自行车前后带的气门嘴箍都微微松开,只要骑一会儿道上一颠磴,保准得换两条内带的。
每次看到张丨警丨察,他都会意味深长地冲我笑笑,有时还给我们一群小朋友买五颜六色的拔糖吃,给我的那份特别多。时间长了,真不好意思琢磨他了。
一次,应该是暑假,张丨警丨察和三姐带着我们在西站玩儿。当时我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张大爷让我监视他俩的一举一动,回去汇报可以奖励一小包五香豆。
车站里人流如织,形形色色的人,在我们眼前涌动。
张丨警丨察不动声色地对我们说,想看抓坏人么?
我们都兴奋起来,也很害怕。
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四个兜”的军人,目光炯炯,神情庄重,提着着一个军用挎包。
张丨警丨察礼貌地让他站住,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让对方看完,示意检查他的挎包。
“四个兜”大大方方让他检查,不慌不忙地打开挎包,里面除了文件和书,没有什么了。
张丨警丨察不易察觉地笑了,让“四个兜”把挎包拉上,让他出示证件。
“四个兜”自自然然地掏出驾驶证,让他看。说工作证忘带了。
张丨警丨察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驾驶证,好像人都要钻里去。
五分钟后,张丨警丨察依然端详着驾驶证,好像着了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四个兜”有些不耐烦了,看够没有啊?
张丨警丨察好像没有听见,依然看着。
“四个兜”皱起眉。
张丨警丨察看着驾驶证,嘴角好像动了动。
突然,“四个兜”撒腿就跑,被张丨警丨察一个“德克勒”绊倒在地,死死地控制住“四个兜”……
后来警方经过调查:“四个兜”是东北一个汽车连的副连长,因为酒后驾车,撞死一家三口逃逸,不想刚刚到了津门,让张丨警丨察逮着了。
张丨警丨察对我们说,任何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儿,行为都会有一些反常,反常即为妖!
【28】孟爷爷的故事:雀子叔叔
有一年平安夜,孟爷爷讲了这样一件事:那时——他们家西跨院养了一只猴子,两匹血汗宝马。都是一个人喂养的——这个人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因为一脸雀子,大伙儿都戏称他雀子叔叔。
雀子叔叔养马是个好手,养猴子实在不敢恭维。那只猴子在老爷面前老实得像一头绵羊,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在雀子叔叔面前成了孙悟空,挠得他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几日老爷去北平办事儿,不在家,猴子在西跨院“大闹天宫”:上房揭瓦,骑在墙上,往院里乱丢东西……怎么哄骗,就是不下来。几个丫鬟男仆都被瓦片刮伤。猴子因为瓦片刮不到雀子叔叔,急得抓耳挠腮。
雀子叔叔眯着眼,躲在小房子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珠一转来了主意。让大厨房拿来两只香蕉,清香清香的,放到一个透明的琉璃箱中,箱子只留一个小口。
散发清香的琉璃箱子,放到西跨院的中央。
瞥瞥周围无人,猴子嗖地从墙头蹿下来,伸出右前爪,探进箱中,觉得费劲,又把左前爪也探进箱中……雀子叔叔和几个丫鬟男仆,大摇大摆地包围了猎物——猴子好像旁若无人,两个前爪死死地攥着香蕉不肯放手。
雀子叔叔生气地用力弹着猴子的脑门,猴子晃着头眨巴着眼睛,两个前爪依然攥着香蕉没有放手的意思……
那两匹血汗宝马是母子,浑身上下亮闪闪地,好赛摇曳的绸缎,雀子叔叔的心肝宝贝。没事儿就喜欢看着它俩,眼神里溢满爱怜。雀子叔叔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和它俩说话,也不管它俩听得懂不懂。
老爷一直想再要几匹,做梦都梦见,院里到处都是血汗宝马在仰天长嘶……
一日,老爷突发奇想,命雀子叔叔让两匹血汗宝马交欢。
雀子叔叔立马给老爷跪下了,苦苦哀求:千万不能啊,它们可是母子啊,宝马最痛恨近亲交配了。
老爷脸一沉……吓得雀子叔叔不敢言语了,偷偷抹着眼泪,带来漆黑眼罩,分别套在它们的头上。
两匹血汗宝马共度云雨之欢后,老爷得意地将眼罩摘除,两匹宝马突然爆发一阵撕心裂肺的长嘶,挣脱缰绳,狂奔到院外,双双奔入滔滔的三岔河口……
悔得老爷肠子都青了。
再三挽留雀子叔叔,未果,只好让他回老家。
从此,老爷再也没有养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