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地震,蓟县錖乐寺坍陷,寺内和尚各奔东西,住持慧能法师暂借县城一个香客家中。
香客是父亲一个同事的弟弟,非常虔诚。为了让慧能法师安心养生,他把后院养的鸡鸭和兔子,送人的送人,该吃的就吃了。修缮一新,放味几日,让法师住进去了。
寒冬的一个夜里,香客突然梦见慧能法师……头顶光环,神态安详,盘坐在土炕上,对他和声悦色的说,谢谢你对老衲的照顾,佛法无边,回头是岸,无限美好的轮回,你会有的。
醒来时,夜色正酣,窗前枯败的柿子树影,投射进屋里,朦朦胧胧的。
分明是一个梦,却比梦境更加真实。
早晨起来时,发现后院住的慧能法师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喊破嗓子也无人答应,撞门而入:法师安详的坐化了,神态平和如睡熟一般。
安排完慧能法师的后事,香客住进慧能法师住的后院,每每夜里睡觉,都感觉心口痛得厉害,变换一下睡姿便不痛了。
突然有一天夜里,疼的实在离奇,没完没了的疼,怎么变换睡姿都不行。想喊就是喊不出来,想动一下就是动不了……等家人发现时,香客已经瞳孔放大,浑身冰凉了。救护车来时,抢救医生说死因是发面积心梗。按照当地风俗,死人在家停留三日,必须火化或是埋葬在自留地里。
香客的爱人和孩子都梦见香客:满脸是血,凶巴巴地对她们讲,“我有四天的灾难,你们要救我啊!”
灵柩便在家停留了四天。
正准备往灵柩上楔长钉子,香客突然醒了,手脚并用,踹开厚厚的段松木,一下子坐起来,吵着闹着要喝水,来帮忙的亲戚朋友又惊又怕,胆小的差点吓出神经病来。
咕咚咕咚灌完三大海碗的井水,香客好像刚刚做了一个梦,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说:“天地浑沌中,茫茫渺渺……瞧见法师在奈何桥边把我拦住,说无限美好的轮回你会有的,我便醒了。”
这件事在当地传的沸沸扬扬,来当地旅游的外地人都知晓了。
九五年夏日,单位组织去张家界武陵源游玩,本来不想去的,几位说的来的同事都去,便随大流去了。
坐了几天的火车,还是硬座的,腰酸背痛。车厢里塞满浓浓的烟味和酱香型的酒气,令人窒息。推着小货车,挨节车厢高声叫卖的服务员很是让人厌恶。休息时更是惴惴不安,身旁会有一群同事喋喋不休吵闹,为了一张出错的牌而争得面红耳赤,烦烦烦!
嘈杂和混乱中,不知不觉到了张家界……眼前豁然开朗,如果人间真有世外桃源,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斧劈刀砍般挺拔俊朗的群峰,奇美奇秀,奇绝奇险,在飘飘渺渺的云海间时隐时现。飞云乱渡时,叠嶂层峦间岩壁峰石淹没在无边无际的云腾雾罩中,好似虚无缥缈的天宇琼楼,好似千万匹脱缰的天马腾空嘶吼;云开见日时,群山奔涌,沟壑参差,岫峦纵横,诡异多变的浮云游荡在山腰。
真可以洗涤魂魄,让心灵净化。几天来的劳顿和烦恼一扫而光,脚步越发轻快,贪婪的大口吸着清新的空气,一切都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游览过金鞭溪,感觉很美,梦一样美,诗一样美。到了十里画廊,才知道什么是美。两旁壁立的奇峰千奇百态,曲曲折折的溪水清澈见底,它们与周围高高低低的各种绿树和花草、奇谭名泉浑然一体,构成一幅天然的画卷。
在十里画廊的一处无名溪边,一位金发碧眼,满脸都是天使般微笑的外国女孩,和我擦肩而过,如幽兰般的香气袭人,她的眼睛明澈如十里画廊的溪水,笑靥如此迷人:嘴角浮起甜甜的小酒窝,酒窝里盛满似水柔情,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变得光彩照人。
不得不回头望望她,浑身电击般震颤起来,她优雅的回头看看我,眼神里充满法兰西的俏皮和无奈。让我想起席慕蓉《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眼前的风景不在,脑海里都是都是——那个充满法兰西的俏皮和无奈的眼神,以至于后来的几日都是行尸走肉般游览武陵源,回到家,依然神不守舍的想着她,——那天使般的微笑。
时间真是可以磨灭一切,不到俩月的时间,我又恢复正常。甚至彻底忘记了,那个一笑嘴角浮起甜甜的小酒窝的天使。
九八年暑期,参加鼓浪屿的一个全国系统的先进表彰会,开完会,按照惯例是在当地玩几天。我的玩心不大,先前曾去过鼓浪屿几次,感觉环境幽静,没有摩天建筑,都是几十年前或是更早的别墅洋房建筑,罗曼蒂克和古典主义建筑交相辉映,哥特式尖刀的顶子,古希腊浑圆的巨柱,巴洛克繁杂的浮雕,拜占庭式热情洋溢的穹顶,随处可见。很有沧桑感的小道,干净整洁,像章鱼的触角,伸得很长,四通八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