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孟爷爷了四块石头,大小差不多,重量也差不多,看样子都是同一个品种,只是纹理不同:有鱼尾皱、荷叶皱、斧劈皱、流云皱。
洗脸盆里放满水,把四块石头放入盆中,其中一块荷叶皱的石头,居然会漂在水上,如同一个睡莲,安安静静的漂在水中,把它按住,它非常执着,一定要浮出水面!
我和花肚皮,把这块荷叶皱的石头翻过来倒过去的看,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怎么会漂浮在水面上呢?这还不算神奇,这块荷叶皱的石头,每逢它的四壁颜色发暗,肯定阴天下雨;暗中发紫,肯定刮风下雨。
一天傍晚,我们去孟爷爷家玩儿,发现孟爷爷的脸色非常难看凝重,情绪低落。
花肚皮望望我,我没有开口,还是花肚皮开口,“爷爷,您了病了?”孟爷爷摇摇头。
“您了有事儿?”孟爷爷还是摇摇头。
花肚皮求助似的看着我,我不能不开口了,“您了有事儿,您言语一声,我俩解决不了的可以找父母解决的……”
孟爷爷迟疑一下,深深叹一口气,说,“你们哥俩看看这个……”说着,孟爷爷手指放在盆景里的那块荷叶皱的石头,这时我俩才发现,那块石头的四壁显现许多曲曲折折的暗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那又会怎样呢?”花肚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没事儿的!”我大大咧咧说着,偷眼瞄着孟爷爷。
“唉,”孟爷爷叹一口气,“天塌下来砸大家,怕也没有用!”
孟爷爷和我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一会,说困了,我俩便知趣的走开了。
这天夜里,发生了地震,至今我依然记得非常清晰:1976年 7月28日3点50分左右……跑出楼道,看见花肚皮的父亲搀着孟爷爷,狼狈不堪的走出楼道……
孟爷爷离开我们很久很久了,我们也从毛头小儿变成知天命的中年人,却一直没有解开那个谜——那块荷叶皱的石头,为什么那么神奇呢?
电脑桌前敲打这些文字的时候,心依然狂跳不止。
我的头发长得疯快,必须一月理一次发。每月的二十八日这天,雷打不动,都是上午十点左右,到楼下临街的飘飘发廊去理发。喜欢那儿的雅静环境,还有女理发师富有磁性的软语。喜欢临窗的固定位子,不论等多少人,也必须在固定位子,等那位喜欢的女理发师。
二十七日这天晚上,女儿笑盈盈,微带撒娇的说,亮亮(男朋友)非常喜欢您做的水煮鱼,想明天中午来咱家…… 女儿的话就是圣旨,接旨后我立刻去楼下的菜市场转转儿,和熟悉的一个鱼贩约好,明早要一条四斤左右的鲜活黑鱼。 转天一早,顶门去的鱼贩摊上,她还没有出摊,苦苦等到八点,她才姗姗来迟,一脸抱歉,说送鱼的马上到。这一等又是一小时……
着欢蹦乱跳的黑鱼,我上楼开始忙活起来,细细的片鱼片,抬头看表,肯定是去不了飘飘理发了。已经十点一刻了,平时这阵子早就理上发了。
老伴忙室内卫生,帮不了我的忙,只能自己慢慢的煎炒烹炸……突然,一声巨响,感觉整个楼都在晃动,吓得老伴抱住了我,我故作镇静,一脸茫然的往阳台下俯视:天啊!一辆大公交车,居然闯进楼下的飘飘理发店去了。
当时,我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中午,女儿和亮亮手挽手,来家里吃饭,女儿说,“……大公交车突然失控,刹车失灵,闯入楼下的飘飘理发厅,幸亏无人啊,整个车子楔进去一半。” 我讨好地给亮亮加了一个鸡腿,女儿和老伴都惊讶的看着我,因为亮亮来的这三年,我从来没有给他夹过菜的。
津西当城,在清末民初年间,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土匪,王二愣:细皮嫩肉,右耳朵下有一个大大的肉瘤。
当年,当城独流减河堤六七月赶大集,人山人海,王二愣头裹着白毛巾,混在人流中,窥见卖牛老汉,全神贯注数着大洋,劈面夺过放大洋的口袋,扒拉开人群,一手夹着几十斤重的口袋,跳入一百多米宽的独流减河,憋住一口气,潜泳到对岸。卖牛的老汉还没有看清楚是谁抢的,王二愣已经吹着口哨,提着口袋,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对岸了。
每次作案,王二愣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带过人。
他常常尾随身体嬴弱的富家子弟,到了府上,富家子弟敲门……开门的就是他,王二愣,已经将府上洗劫,大大方方告诉富家子弟,你家的案子都是我——王二愣做的。去告我吧,说完,扛着赃物,大摇大摆的走了。
夏天蚊蝇肆孽,荒郊野地更是睡不好觉。王二愣居无定所,时常在野外睡觉,大地为枕,天空为被。他有办法,在睡觉的地方,放一个碗,打一个鸡蛋,蚊蝇集中火力攻击鸡蛋,顾不上他,便美美的睡上一大觉。冬天他喜欢背着一个大木头锅盖,走到哪想休息了便用工具挖一个小坑,躺好,盖上锅盖,美美的一睡。
不知道从哪,得了一支枪,这小子悟性高,没几天就把枪玩熟了。独流减两岸有摆渡,王二愣公开要保护费,有的船家不服,王二愣也不和他废话,背对着独流减河,啪啪两枪,河心飞翔的两只水鸟落入水中。 从此,摆渡每过一个人,必须给王二愣提五分之一的保护费。
……多行不义必自毙,到了解放时,王二愣偷偷跑到蓟县王庄王家村,用点燃的香,把自己的脸烧成麻子,可是他右耳朵下有一个大大的肉瘤,没法去掉,便去村里的跳大神家,要求去掉肉瘤。
跳大神的看在钱的面子上,说可以,拿出明晃晃的刀,将他五花大绑地绑扎在门板上,给他喝了一碗神药,其实就是迷魂*。昏迷后,跳大神的正要举起刀,把肉瘤割下,这时家里来人了,是亲戚。这位亲戚在当城以摆渡为生,认识王二愣,告诉跳大神的说,这是通缉犯,土匪王二愣啊!……就这样,王二愣连人带门板,被带到当城独流减河堤公审大会上,公审他的罪状,罄竹难书,最后被枪毙了。
说了也逗,一颗子丨弹丨从王二愣后脑海贯穿,打下舌头来,似包皮儿的香蕉,那个跳大神的亲戚无意踩着,闹心的他几天都没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