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兄弟是津门浅水湾村人,从小被拐卖到洛阳,逃出虎口后,迫于生计,在当地和师傅学习盗墓。
这年夏日,师傅探墓回来,脸色难看的很。跟他十几年的赵氏兄弟,从来没有见过师傅神情如此凝重。小徒弟们更是没人敢问。师傅把自己锁在屋里,谋划整整三天后,将徒弟们聚到一起,脸色更加难看凝重。
许久许久,师傅才开口,低声说,“这次,我发现了宋代的皇陵!……”
真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徒弟们激动的欢呼雀跃。
要知道,宋朝皇陵的埋葬地异常隐秘。历朝历代的墓地多有发现,唯独宋朝皇陵没有发现,原因就是宋代皇帝在埋葬后,都要封山十几年,在埋葬地种上各种树,等树木成林,才取消封山。到那时,漫山的树,根本不知道哪是墓地。参与埋葬和封山的人,统统都要杀掉的。
师傅忧虑的眼睛看看徒弟们,平静的讲,“这可是一场硬碰硬的大战。咱们一定要考虑周全……”
一个星期后,师傅带着徒弟们,分散背着各种盗墓装备和干粮,坐了一天的火车,坐了一天的马车,徒步跋山涉水走了一天,师傅指着前方高高的山,说,“还有三天的路。”
他们沿着潺潺的溪水走着,两旁拥拥挤挤着说不上名的树和藤蔓。奇形怪状的树木叠加怪状奇形的树木,树上缠绕着老藤,老藤上盘旋屈曲各种粗蔓。
百鸟鸣溪,溪水中的倒影异常美丽,如入仙境。
密林中的他们没有闲心观景,各自想着心事,脚下步伐加快……
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第三天的傍晚,师傅指着脚下丛生的茂草说,“这就是宋朝的皇陵……”
层林尽染的群山峻岭,这的山势颇为平缓。是帝王的精血才让这儿的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每棵古树都笔直笔直,碧绿碧绿的叶子如涂了明油般透亮。
扎下帐篷,简单吃过晚饭,每人身上都涂满薄荷油,在帐篷里睡了,长途的跋涉,让他们早早进入梦乡。
夜半,师傅把他们从梦中惊醒,大家非常奇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都睡在外面了呢?
师傅一脸凝重,自言自语,“不好,很不好。”
大家又钻进帐篷睡下了。
凌晨三四点左右,师傅将徒弟们摇醒,大家浑身酸痛,怎么又睡到外边呢?
师傅一脸凝重,自言自语,“很不好,很不好。”
大家钻进帐篷睡下了。突然,四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师傅带头冲出帐篷。
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林间回荡,分明是古树发出的笑声。笑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哪棵树发出的,大家的脸色惨白,头皮发麻,几个小徒弟搂在一起,哆嗦成一团。
赵氏兄弟一起用脚踢跟前的一棵古树,更加恐怖的事儿发生了,古树皮裂端折处,渗出浓浓的血来,师傅跪下来,徒弟们也跪下来。
回荡林间的恐怖笑声,戛然而止。
但是周围所有的古树都不停的渗着血,脚下的茅草都染红了。
师傅和徒弟们丢下盗墓装备和帐篷,如丧家之犬,逃离了这片恐怖的密林……
地质招待所附近有一寺,錖乐寺。比独乐寺历史还悠久。寺中巍峨高耸十三层高塔,附近百姓和香客都管它叫千尺塔。
那时,父亲每年都带我去地质招待所过年,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錖乐寺的住持慧能法师和父亲谈得很开,一来二去成了朋友。那年,父亲从四川都江堰带来一块儿花纹漂亮,拳头大的石头,请人割开,刻了两个闲章,大小都一样,印纽是龟,一个阳文,一个阴文,都是篆字。送给慧能法师。
现在我还依稀记得慧能法师,高兴得满脸的皱纹笑开花,嘴都合不上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转天,慧能法师派一个小和尚急匆匆赶来,一定要父亲去一趟。
父亲带着我去了。
在慧能法师简洁宁静的禅房里,那两个闲章并排躺在桌上,我一眼便能认出,是一个弥勒佛的笑脸,太像了。父亲睁大眼睛,频频点头称奇。
慧能法师满脸红光,兴奋的说,“老衲那日闲来无事,把玩闲章,无意中发现的。”说着,又将两枚闲章的面对调一下,立时,呈现宛如錖乐寺千尺塔的图案,栩栩如生。
父亲差点背过气去,悄悄狠掐自己的大腿。
慧能法师微笑着说,“我佛慈悲,此乃天意,谢谢施主。”
父亲对着法师只是苦笑,皮笑肉不笑的,连我都看出来。
慧能法师捋着白胡须说,“施主,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让施主看看寺里另外一件镇寺之宝……”慧能法师一拍手,禅房里飘来一个老和尚,慈眉善目,身子板特硬朗。
老和尚一食指顶地,全身倒立。笔直笔直,不摇不晃,足足有一分多钟。
慧能法师说,“一指禅神功!”
父亲和我都张大了嘴巴,连鼓掌都忘了。
老和尚并不在意,让一个小和尚拿来十几个蒲团,摞在一起,老和尚打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口里念念有词。小和尚干净利落的撤掉蒲团,就这样,老和尚打坐的姿势悬在空中……
父亲和我看得目瞪口呆。人间居然真有这样的旷世神功,眼见为实啊。
我们和慧能法师告别时,法师再三叮嘱,“天机不可泄露……”
回到招待所,父亲又是跺脚又是捶墙,后悔非常。我躲在角落里,怕父亲的火气,撒在我的身上。
转年,也就是76年地震,錖乐寺坍陷,直到现在,没有重建。
多少年以后,父亲一直耿耿于怀,送给錖乐寺的那对神奇的闲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