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渔阳黄花山,有几座王爷陵墓,皆为清朝的。世代拿皇家俸禄的守陵人,日日夜夜,精心看护。历经百余年,平平安安。
守陵人的生活如漫山的核桃树,平平淡淡,百无聊赖。
这天,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似的,一下涌出许许多多军人,帽徽青天白日,封锁了整个王陵地区,不许守陵人出门,美名其曰,演习三天。
其他王爷的墓没费什么劲儿,奇珍异宝,收获颇丰。十四王爷的墓,让这群青天白日的家伙伤透脑筋。
地宫的入口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结结实实花岗岩石堵得严严密密。丨炸丨药炸了半天,才露出一个小洞,让一个瘦骨嶙峋的宝鸡兵进入洞口,内置大量烈性丨炸丨药,轰轰轰,把墓道炸开一个大窟窿。十四王爷驮着功德碑的赑屃,就是那年震坏的。
大官发下话,谁发现宝贝就是谁的!
当兵的蜂拥着进入墓道,墓道甚是宽敞,两旁雕刻精美的蟒龙祥云,海水葡萄图案。这时,忽然发现墓穴深处涌来黑压压,层层叠叠的怪蛇,当兵的就用手中的枪射击,怪蛇不畏子丨弹丨,换句话说,子丨弹丨打不动怪蛇……丢下枪支,扭头就跑,踩死不少人。有一个小官,一脸络腮胡,当年也是盗墓贼,他拦住手下,说,这是幻世蛇,不用怕,并带头闯进墓道,果然,黑压压的怪蛇碰到人便幻化了……
络腮胡带着兵们走到墓道的尽头,撞见六个青铜人,手执弓箭。忙让众人停止脚步。络腮胡皱皱眉,拿起手枪,朝最前头青铜人的眼睛来了一枪,这下不得了,青铜人的腹部立时裂开,射出无数弓箭,络腮胡和士兵们都倒地而亡。
大官命下属组成三个敢死队,下到墓道。第一队过了青铜人阵,被墓穴深处的一阵黑色旋风全部毒死。第二队被一个巨大的石壁挡住去路,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蝙蝠,用枪扫射蝙蝠,石壁顿开,随之滚出几个火球,烧死了第二队的全班人马。
第三队没有碰着什么麻烦,长驱直入,直捣棺椁……价值连城的盖世奇珍满满当当。
说来奇怪,第三队的人,从地宫拿来无数奇珍,都被大官搜刮走了,他们唯一得到的,全身长满类似癞蛤蟆的癣,奇痒无比,不到一个月,都因奇痒而亡。
当守陵人允许出门时,惊呆了:巍峨壮观的王陵不复存在,满地疮痍,一片狼藉。
那年漫山的核桃树叶突然变的血红血红,当地百岁老人都闻所未闻……
说说我遇到的一件有点意思的事儿吧。
那时父亲在地质科研所工作,母亲在上海搞特殊朔料研究,常年两地分居。我跟着父亲生活。
那年冬天很冷很冷,暴雪连着下两天。
姥姥生病,母亲去广东照顾姥姥。
我们在蓟县的一个招待所过的年。好像是地质招待所。
不是大年初二,就是大年初三,父亲和同事们去老乡家喝酒玩牌。肯定是通宵大战。父亲临走给我留下几块水果糖和一大碟子花生和瓜子,反复叮嘱不要出门。
偌大的招待所,只有一个和我类似经历的孩子,年龄相仿,我管他叫大头。
依稀记得,他好像营养不良,身子骨弱弱的,脑袋奇大,与身体很不成比例。大头说话是膛音,所以非常悦耳动听,有穿透力。
老虎不在,猴子称霸王。我俩偷偷出门,到外面疯儿。
清幽的月光下,远处村庄的狗在轻吠,树上的焨鹊低鸣。大地银装素裹,偶尔有积雪压断树枝的声响。空气出奇的清爽。
咯咯吱吱的脚步声,淹没了我俩的欢声笑语。
天很冷很冷,两颗年少的心,却很热很热。
不知道走了多远,反正是来到一个村庄,看见老大一堆轮廓像柴火的地方,两个浑身绿莹莹的家伙在打斗儿,个头比家狗小,它俩从上面打到地下,嘶嘶声特别瘆人。奇怪的是,它俩脚下的雪被都是平平整整的,没有任何痕迹。我俩一下就蒙了,不约而同的,撒丫子就跑,好像大头还摔了一跤,拼命往回跑,我敢说我俩从来就没有跑得那么快。
俩怪家伙停止打斗,蓝汪汪的眼睛恶狠狠盯着我们,嘶地怪叫一声,朝我俩猛追过来。我俩一口气跑回招待所的大门前,回头看,那俩家伙停止追赶,蓝汪汪的眼睛死死瞄着我俩,吓得大头跑回我的屋里,一夜都没敢回自己的屋。
透过玻璃窗,我俩看得心都颤抖起来,那俩个浑身绿莹莹的家伙,突然缠绕到一块儿,幻化一个火球,一直朝后跳跃式的滚下去,滚到我们的视野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