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曾参加过不少项目的开工和竣工典礼，现场无外乎是，主席台两侧红旗招展，道路两侧彩旗飘飘。红旗和彩旗，本有各自的定位。对处于外遇风波中的夫妻关系而言，有道是：不吵不闹，红旗不倒；大吵大闹，红旗难保。

开会前，我找到邹芳，告诉她，罗老板得知她要开会，要求我务必参加会议，本人也是君命难违。邹芳回答，就是罗老板不要求，她本来也是要请我参加会议的。真话假话，一听便知。

开会时，邹芳首先表示，由于吴总工作太忙，所以行政部的工作今后由她来管理，罗老板对今天这个会议很重视，特地派吴总来参加。接着，邹芳操着一口浓厚浙江口音的上海话，讲了一大堆无厘头的话，反正是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以致于下面坐着的行政部那些人，个个面部表情活像精神卫生中心的病人。

再接下来，邹芳的话渐渐开始不对劲了，她说：“有些事情，因为吴总是男人，他不好讲，但我现在要讲一讲。”

靠，这老板娘准备出招了，我开始紧张起来。

邹芳故意不看我，因为她知道我会用制止的眼神看她，她开始发飚了。“我们是一个大公司，大公司要有大公司的门面，我们对外的门面就是我们的脸面。可是，我们有的人连脸都不要，凭什么当我们公司的脸面。公司请你来，是要你来接待客户的，不是要你来勾搭男人的。如果要勾搭男人，你到马路上去勾搭，你给我滚出去！”

老板娘的这席话一出口，下面一阵骚动。我朝张可的方向看去，小姑娘脸涨得通红，周围有些人也纷纷转头向她那边看。看来并非空穴来风啊，不少人知道内情，可偏偏就我没察觉呢？

老板娘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阵势她还会整出什么事来，我急忙站起身，接过话来。“老板娘刚才对行政部工作的讲话很重要，我们要支持老板娘的工作，我个人会很好地配合她的工作，也请大家发个言表个态吧。”

这种场合，这种氛围，大家能表什么态？最后也就是行政部经理站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堆谁也听不懂的话。我走到邹芳边上，悄悄跟她耳语了几句，然后我招呼大家散会。

走出去时，我叫住行政部经理，要他把张可安顿在他的办公室里不要出来，我等会有事找她。然后，我拖着邹芳去了她的临时办公室。

邹芳一进门就咋咋唬唬的，我要她坐下。我对她说，我确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也希望你告诉我究竟想怎么办，但要平心静气地说，我能帮你的话肯定帮你。

邹芳跟我关系算好的，她听我话坐了下来，但POSS肯定比平时要难看了不少。要我说，这女人就是女人，再凶悍的女人也是女人。坐下后，邹芳的眼眶一下湿润了，她想忍住，但两串湿搭搭的珠子还是竖在了她颧骨有点突出的脸上。接着，邹芳以愤怒的语调、悲伤的神情和混乱的思维，向我强烈控诉着张可的深重罪恶，并且最后还表示，除了我吴总以外，男人也没有一个好东西。

哇靠，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你们女人找男人干什么，找了男人还看得死死的。以前曾接触过一些离婚案件，女方总是说男人一开始就是骗她的，拜托啊，男人一开始爱你是真的，现在不爱你了也是真的！

悲愤中的女人最好不要去理睬她，理睬她她更来劲，不让她发泄她又会得病。我像居委会大妈一样倾听着邹芳的哭诉，并且很勤快地不断递上纸巾，反正这纸巾也是她们家出钱买的。

邹芳说完了，也骂完了，我想我该说点什么了。“老板娘，既然你现在已经认定老板和小张的事情，我也就不想再劝你什么了，你打算怎么办？”

“赶这个婊子走。”她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不清楚罗老板的具体打算，只能是先争取一个缓冲期。我说：“你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我和你差不多年龄，我就说一句自己人的话，事情最好就局限于小张一个人，不要再牵出老板，否则会很难看，也不好收场。这件事情暂时就先由我来协调，你看行不行？”

邹芳想了一会儿，她说：“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赶她走。”

我语气很严肃地说：“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忙，但你不要再发声音了，否则我很难做人的。如果我不行，你再出来，好不好？”

她把脸一扭，冲出一句，“你最好快点，时间长了我等不及的。”

我本想说，你爱干嘛干嘛，我不管了。可是，我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