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沉浸于音乐世界里的我,眼睛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一道闪亮,那是手机屏幕的光亮。定神一看,来自李黛的短信:吴哥,你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我,我这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就是我昨晚行为造成的结果,要是没有昨晚的路过和之后的道歉,几乎可以肯定李黛不会再和我联系。可生活中没有如果,只有发生,并且,还将继续发生。
我摘下耳机,在电脑前静静地坐着,心中充满了纠结。李黛与我相识不久,在我的生活中无足轻重,我甚至还有些厌恶她身上的某些陋习,按世俗的标准衡量,她与我不属于同一类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相貌平平、俗不可耐、毫无亮点的年轻女人,让我这个中年男人心中总是怀有一丝放不下的情结。李黛后来曾说,我为她所做的一切,是我前世欠她的。真是这样吗?我不知道。
想想今天已是22日,如果李黛这个月就要离开,应该没剩下几天了,我希望能在她离开前见她一次,何况她的短信也表明了她有相同的意愿。我拨通了李黛的手机,告诉她我一会儿去她店里,李黛说好的。
可是,当我到了“松风按摩”时,却没有在门口见到李黛。坐在门口的猩红热让我直接上楼,上楼后,见到的是笑容可掬的老板娘,老板娘说李黛正在睡觉,她去叫李黛。
我可真是生气了,李黛你小娘们搞什么搞,耍你老哥哥呢!不一会儿,老板娘把睡眼惺忪的李黛叫来了。没有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怎么来了?”
靠,你没发烧吧,“不是刚打过电话吗,你说胡话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我发给你的信息没收到啊?”
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李黛发的。“我是按照大家说好的过来,谁注意信息了!”我冲她。
“哎,吴哥,火气不要大嘛!我人实在困得不行,想叫你明天来嘛。”李黛还在打着哈欠。
“那你电话里为什么不说?”我说完就转身要走。
李黛过来拉住我,用轻柔的声音说:“不要走嘛,来都来了,人家也是怕自己状态不好,给哥哥服务得不到位嘛。”
然后,李黛牵着我的手,把我领进了按摩包间。
在包房里,我火气依然未消,站着对她说:“你说人太困了,是生意多得晚上没时间睡觉吗?既然生意那么多,你叫我来干什么?”
“那里有什么生意啊,就一个生意,还是半夜来的,搞的我觉也没有睡好。”她说这些我相信,因为昨晚就是因为看到她生意清淡才搞出后来的事情。
“那你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我还是有些怪她。
“我吃过晚饭后一直在睡觉,迷迷糊糊中一直想到你,所以给你发了短信,打电话时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后来才想到嘛。”
睡觉时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想到我,哇塞,这让我诧异,更让我感动!此时,我心中的怒火完全被浇灭,心中的柔情陡然在上升。男人啊,你们就是团泥巴,遇到女人这桶水,只能变成烂泥巴,扶也扶不起来,没出息!
我转身朝向李黛,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默默地注视着她。我平息了,可李黛却变得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睛都不朝我看,眼神里似乎还含着一丝哀怨。我微笑着,又用手去抚摸她的长发,并把她垂至额前的长发向后捋了一捋。
突然,李黛挣脱了我的抚摸,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将我向后推去。她怒目圆睁,当然,再怎么睁,她的眼睛也不会大,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臭男人,那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你好狠心哦!”
三十三
李黛出身农村,干的又是力气活,加之怨恨的心情,其冲击力可想而知,我是使了很大的劲才站稳。乖乖,我是一个老男人哎,哪经得起你这样的猛劲啊!这要是真的在一起过日子,吵架没有问题,咱比较有文化,如果打架啊,咱得先进行仔细的风险评估。
李黛对我的推搡是形式上的,而她对我的发嗲是实质性的。于是,她很快就松开了手,继而扑在了我的怀里,紧紧地贴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我也是深情地拥抱着她。我们俩之所以能够贴的很紧,不仅是因为貌似的深情,也是因为得益于李黛同志的平胸。
算算已是几个星期过去了,李黛好象皮肤更白了,头发也长长了不少,女人味愈发显得浓烈。我已是人到中年,时间对我很是宝贵,机会对我弥足珍贵,我趁势用双手对李黛进行了彻底而又全面的了解,李黛对我的调查工作予以充分积极的配合。
亲热一阵后,李黛要去拿工具为我做按摩,我说不急,她说今天她没力气,按得可能不舒服,但样子总还是要做的,否则老板娘要说话的。
按摩的时候,李黛一直在诉说。她告诉我,这个店已经快经营不下去了,本来这个月15日就要转让给别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没有转让成功,要不然,她很可能不会再见到我了。我说,她去别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去看她的。听了我的话,她没有吭声。
经过短暂的静默后,我开口问:“你发信息说,这个月你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准备去哪里啊?”
李黛回答我,她还没有想清楚。我这人心软,但脑子不笨,听到李黛的回答,我感觉她在刻意回避着什么。我接着说:“这个月已经没剩几天了,你还在说没想清楚?是不方便对我说吧!”
经我这么一说,李黛好象有点憋不住了,她说:“吴哥,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什么话都对你讲,今天我也都告诉你吧。”
接着,她有点放开了。她说,这里肯定是做不下去了,而且天气转冷了,估计别的地方按摩生意也不会好。她还说,她有一个老乡,在附近的一家商务会所做妈咪,她自己想去老乡那家会所做坐台小姐,那里坐的是平台,也称素台。
我对李黛说:“你想的有点道理,而且你现在做的这个项目,还不如坐台小姐,只是你今后的吃住问题怎么解决?”
李黛回答:“我现在对去坐台也没有什么把握,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我想年前那几个月KTV会所的生意可能会好一点,我想先试上几个月,不行的话,年后再做打算。”
“那你住在哪里,和你老乡一起住吗?”
“我老乡是叫我和她一起挤挤算了,但我不太愿意,人家有男人的。”
“你老乡的老公也来上海了啊?”我问道。
“不是,我老乡早就离婚了,现在的那个男人是有家庭的。”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此刻我的心中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李黛找我来是可能暗含了某种目的。
果然,李黛开口了。她说:“吴哥,以前你曾经说要和我去外面宾馆开房,我都没有答应,因为我不想卖身。现在你如果肯帮我借房子,我天天都可以陪你睡觉了,反正你也是一个人过日子。”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此时脑子里乱极了。依我自身情况而言,我完全有机会找个有正当职业的女人同丨居丨,可我就是喜欢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现如今,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真的是我所追求的那种女人吗,明显不是,可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会牵挂她?她的背景,她从事的行当,之于我,是能够接受的吗,绝对不行,可为什么自己还会怀揣着一种想要拥有的情愫?
我沉默着,李黛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