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啊，自己做过企业的人就是不一样，做事主动积极。”罗老板裂着嘴，满面笑容。

“承你老板看得起，老板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拿钱干活天经地义。”咱也不能让嘴闲着哦。

“哼，他们这帮人可不这么想，一点素质也没有，有的人简直就是把我这当成国有企业了。”他很快呈现出有些忿然的神情和语气。

我知道，罗老板这些日子有点不舒心，两年前销售给西安一家上市公司的成套设备近来出了大问题，对方损失不少。由于是大型成套设备，保修期为三年，西安方面要求我们公司尽快解决问题，还嚷嚷着要我们公司赔偿损失。公司派了几批人过去，问题总是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以至于对方的律师函都已经发过来了。

“老板别生气，我们国家就是这个样子的，人是很多，但有用的人实在太少，以前还有个二八定律，现在我看一九定律有没有还是个问题。”我安慰并奉承着。

“嗯，是的，你先忙着，如果下午不走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罗老板看着我。

“好的，下午我不走。”

七

晚上和罗老板的饭局，简直就是一场交心会。当然，所谓的交心不可能是彻底的，因为从他对别人的数落中，我能够清楚地看出，他在本质上不相信任何人。其实，这也是所有中国民营老板的通病，疑心病重，权力独揽，一人倒而企业垮。

谈得很多，喝得不少，转眼已经是八点半了。

“小毛，喝酒没有？可以的话，快过来送吴总回家。”罗老板打电话给驾驶员小毛。

司机小毛，今年三十多岁，从部队复员后就给罗老板开车，已经十多年了。这小子平时和我走得比较近，一是两人比较合得来，二是他也喜欢沾点腥气，三是常有些零星费用需要找我签字报销。不过，这小毛同志的开车技术确实很是了得，起步、行进、转弯、变道和停车都让你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罗老板买的房子就在位于天目西路这家酒店的边上，他独自摇晃着走了回去，我则坐上了小毛开来的别克车。

“吴总，今天晚上有没有活动啊？”小毛边开车边问。

“什么活动？”我装作不解。

“过节呀，出去HAPPY、HAPPY嘛！” 这小子一脸的淫相。

“HAPPY？还HI呢！喝多了，回家睡觉。”我也曾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今晚这点白洒打不倒我，此时我的心里是另有打算。

小毛不吱声了，脸上浮现出沮丧的表情，他的馋虫硬是被我打了回去。老哥我不义啊，小弟的热情火焰被我冷酷地浇灭，为只为自己等一会儿的钢花四溅。

车沿着南北高架行驶，开到内环中山南路右转，在我家附近的那条路的下匝道下了高架。前面路口下车，我安慰小毛：“以后有的是机会。”小毛很是勉强的挤出一点点笑容，脸部鼻孔附近的那块肌肉一抽一抽的，看来这孩儿今晚被伤得不轻。

喝了半斤白酒，外加半斤红酒，尽管没醉，但脚下还是有些飘浮。与此同时，胆子却也壮了不少，因为我是个怂人。

一路向前走去，径直来到了那四块玻璃组成的大门。

又是猩红热胖女人坐在那里，哎，这家店的老板可真不会做生意啊！你把好东西留在后面的想法固然可以理解，可装点门面的重要性你懂不懂啊，人家高档会所门口那些高挑魔鬼身材、高耸云端胸脯的礼仪小姐是吃素的啊，没有前面，看谁还会来顾及后面！

不管我此时的想法是什么，人家猩红热此刻的表现令我有些感动。她大概是已经认出我就是昨晚抛弃她的那个烂人，所以很快就站起来，冲着走廊大声喊：“十六号，十六号。”

我靠，这家店里员工的团队精神倒是挺强的，猩红热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她发扬的分明就是国际主义精神嘛！

李黛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知是我眼睛中年老花，还是酒精作用造成的朦胧，李黛今晚看上去真的有点妖。

八

上楼的时候，依然是李黛走在前面，我紧紧跟在后面。可昨晚那滑稽的一幕却没有重现，这是因为李黛把牛仔短裙换成了牛仔短裤，胯部带动腿部的动作自然也就顺畅多了。

进门以后，我借着一股子洒劲，一把抱住了李黛，手上动作有些类似当今社会的道德滑坡。李黛表现出些许的挣扎，但力度和强度明显偏弱，比较符合中国女人常有的那种欲迎还拒的情况。

“哎，昨天看你好象蛮老实的嘛，今天可是原形毕露了哦。”李黛发出一阵娇嗔。

“昨天属于情况不明，所以要装装样子，后来看你把那活都做了，我还浪费那表情干什么嘛？”我笑着回答，当然笑得有点邪。

等我放开她后，她冲我问：“你怎么今天又来了？”

“你白天发短信给我，不就是想我再来嘛！”切，这女人也开始装了。

“才不是呢，我就是祝大哥节日快乐呀，你昨天刚刚做过的。”

“昨天你说我出来的太快了，我不服啊，哥们从来都是经久不息的。”我半真半假的说道。

“呵呵”李黛的脸开始泛红，但愿这种羞涩的潮红不会是假的。

接下来前半部分的内容与昨天大致相当，虽然我从原先的底线后退了一大步，但规范的按摩放松毕竟是我所中意的项目，之后的余兴节目当然也是不可或缺，我开始追求二手都要硬的境界。

之所以说与昨晚大致相当，就因为差别在于今天我们的对话明显增多了。人们常说，喝酒要有酒品，酒品好的人，喝醉后回家睡觉，悄无声息；酒品差的人，喝醉后胡说八道，哭天抢地。我不属于酒品好的人，可也坚决不承认酒品差，我酒后虽然话多，但绝不胡说八道。

在按摩的时候，我问她是否有二十七八岁，李黛没有回答。我又问她的孩子有多大了，她回答说这事太令人伤心，还是不要说了。她只是介绍说，自己来自湖北的一个乡村，2009年到上海打工，在这个店里工作已经两年多了。

有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可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的按摩技术确实不错，很多正规场所里的技师也未必比得上你，可为什么还要做这男人三角区部位的项目呢？”

“我也恶心碰男人的那个地方，当初开始的时候手都会发抖，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虽然大部分客人都认可我的手法，但不做这些项目毕竟挣钱少啊，我还有个四岁的女儿。”说这些时，李黛的声音有点轻，也不知道此时她的表情是怎样的。

“孩子她爸爸呢？”我显得不合时宜。

没有回答。我转身一看，见到李黛脸上挂着两行长长的晶莹的泪水。

“行了行了，别伤心了，怪我破坏了气氛。”我转身继续俯卧于按摩床。

“不怪你，是我自己年轻不懂事，性格太叛逆，闯下大祸。”李黛在一阵沉寂后开了腔。她接着说道：“村里的人现在看我，就象看怪物一样。”

我没有吱声，因为我不是心理咨询师，而且每个从外地来的女孩子都会有一本类似的血泪账，其中的真假也确实是莫辨。此时，我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当一位不惹事不变态的好客人就行了。

九

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大哥有点迟钝，二弟有点麻木，加之昨晚的释放，今天可能会有好戏看了。

当我再翻身仰卧时，头部上方的灯光直刺眼睛。

“你能不能换个暗点的灯啊，眼睛受不了的。”我要求李黛。

“好的呀。”她边回答，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