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肚子的苦水,语无伦次的说:“大姐,我的钱包被一个女的偷了……我……”
等到列车员大姐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全车的人都知道我这只丧家犬了。
大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以后你出门小心点,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唯唯诺诺。大姐拿出一张50元的钞票给我。
遇到雷锋了!他妈的!
还是个女雷锋!雷锋大嫂!
我感恩戴德的要把字典和梁思成给她,她摆摆手,说自己拿字典没用。
我执意拉着她要她留下联系方式,发誓过段时间还她钱。
好心的大姐摆摆手,走了。
就这样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火车。
岂知道,更大的苦难正在等待我。
慢吞吞的跟着人流走,期盼能在出站口蒙混过关。
万幸,在去出站口的路上,就有去深圳方向的火车票售票点,这下好了,省的出站了。
还没来得及买票,车站的管理人员就抓住我了,要我的车票。
我现在是“三无”人员,无身份证、无钞票、无银行卡。
工作人员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非要把我送到派出所去。
这下麻烦了。虽然不是坏人,但是进了派出所,没有证件,还要找我的家长、老师来广州领我。多现眼的事情。
正在工作人员揽着我的肩膀要往派出所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我身旁。
第三章:救我?害我?
她把钱包塞到我的手上,嘴里还不停的责怪我:这么粗心,把钱包丢了都不知道!
我目瞪口呆,对着她暧昧的表情,我“抓小偷”的喊声愣是没有叫出来!
我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小偷抱着我的胳膊,像是女朋友一样的,麻利的帮我打开钱包,把身份证和车票给工作人员看。
她跟工作人员说,大哥,是他粗心,我帮他拿着呢。
钱还有卡都还在,我松了口气。
发生整件事情大概只用了5分钟,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小偷抱着胳膊买了去深圳的票,拖进了站台。
直到上了火车,我都在怀疑身边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甚至不知道我是应该怨恨她还是感谢她。
“我的钱包是你拿的吧?”我用语很谨慎,不说偷,说“拿”。
“是我偷的”她笑着说,语气平淡的出奇。“我的目的地也是深圳,只不过刚才看你太可怜,就还给你了”。
我哭笑不得。原来贼也有同情心。
“你真穷,钱包里只有500块。以后注意点安全,来广州的车上,小偷很多。”
我忽然想起了《天下无贼》里面的刘若英。难道这个姑娘也是一个劫富济贫的好贼?
我抽出100块钱,递给她,“谢谢你还给我,你忙活了半天也不容易,这是你的。”
她愣了,想不到我还会给她钱!这叫什么逻辑!?
她甩了甩手,小声说,不用了,我在车上的收获不少。
说完了,也不看我,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低着头闭着眼,悄悄地睡了。
转眼就到深圳罗湖车站。下车之前我叫醒她,借用了她的手机给项琴打了个电话。
项琴让我转地铁到香蜜湖,她会在那里接我。
于是,没有和贼姑娘继续同行。
“香蜜湖”这个名字真好听。下了车,我却没能看见湖,却搞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手机没电,不能联系项琴,只能按照电话里说的那样,在B出口的台阶上等着。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我的屁股在地板上都要坐裂的时候,一个40岁左右的农村妇女模样的阿姨问我:是不是等项琴来接?
我连声说是。
阿姨带着我东拐西拐,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厦旁。
阿姨告诉我,这栋高达38层的大厦是他们的办公大楼,而且是政府专门为他们公司建造的。
阿姨告诉我,因为我还不是正式员工,所以还不能进去。
于是我跟着阿姨东拐西拐的走进了一条巷子,一转弯,到了一个集市。
这不禁让我惊呆了。
这个集市鱼龙混杂,很多的高低不等板房,来来回回行走的全是乡下百姓。
阿姨见我迟疑,上前把我手里的行李抢过去,告诉我,他们的宿舍就在里面的四层楼里。并跟我解释说是为了公司节省开支。
终于到了目的地。进门一看,大概20平米的客厅里,积聚着10来个人。有年过半百的大伯,有三十来岁的大姐,而立之年的大哥,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这些人穿着及其朴素,但全部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零星的坐在马扎、板凳和茶几上。
我感觉到了:我进入了传说中的传销团伙。
第四章:狼窝脱险
我进了这个传销团伙的据点,竟然没人理我。这和我以前听说的团伙成员特别热情很不一样。
在屋里呆了大约两个小时,项琴才回来。
见她第一眼,感觉她苍老了不少。
八月的深圳,很热,很闷,尤其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这么一群人。
八月的深圳,很热,很闷,尤其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这么一群人。
没开空调,各种人的体味充斥了整个房间,让我作呕。
项琴招呼我一声,问我什么时候到的。
接着寒暄了几句。我还没有吃中午饭,她却没有问。
我已经饿的胃疼了。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下午四点。
我问项琴:有没有方便面煮?
她摇了摇头,拉我走出房间,悄悄地告诉我,一会他们的站长要来,这群人都在这里等待。
她说,晚上给我接风,现在先忍忍。
我的胃疼,心里更是凉飕飕的。
项琴向我笑了笑,这个微笑是挤出来的。
终于等到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说话了。这个女人是快到五点的时候进的屋子。
她穿金戴银,打扮入时。发起话来也慷慨陈词。
下面有些人提问,有些问题她会很简约的回答,更多的话是在鼓吹她的成功之道。
大概说了一小时,我也听出了一二。
这是一个非法的集资团伙。
下家要给这个组织缴纳5000元以上的费用。
这些费用,用这位大姐的话来说,就是参与境内外的金融融资。
每半年分一次红。按照级别和入股多少来分配。
下家越多的,分的也越多。
比如她,这位大姐,她是三级,也就是她上面只有两个级别。在场的都是她的下家。
她反复强调,这不是传销,这是入股,符合法律的,国家支持的。
但是同样也是秘密的,不许外传。
不愿意做,可以离开。没人阻拦。
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做的。
第一,我没有钱;第二,这是非法集资,违法的;第三,利益没有保障,第四,这与我受到的传统教育“劳动创造财富,劳动创造美”格格不入。
我最大的期盼就是,早点开饭,哪怕是水煮白菜和方便面。
女人啰嗦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一个电话,把她的话题打断了。她接了手机,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说了抱歉,起身离开了。
项琴像是她的秘书,毕恭毕敬的将她送下楼去,目送着她上了一辆飞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