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虹姐这样做是为了小玫着想,出了这种事情,对小玫的身心伤害都很大,继续留下去只会造成越来越重的阴影,反正做小姐又不是什么光荣的职业,钱赚到一定程度都得收手。
但是小玫却理解为是虹姐和夜总会怕这件事情影响了他们的生意,特别是虹姐在圈里的名声。
我不知道我和小玫的理解谁对谁错,但是小玫的收手,无疑对她自己是有好处的,但是小玫偏偏不这么认为。
她是这样说的:我找到可靠的男人了吗?没有,也不会有好男人会要我,所以,我只有自己养活自己,可我除了卖,还能做什么?难道要我去做服务生?或者洗头妹?还是给人端盘子做保姆?回家?我早没家了!
对于这些我也无力辩驳,因为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不做这行还能做什么,特别是当你一天的收入抵过那些服务生一个月的收入时。
但小玫还是不得不离开了“红粉”,由于行业内的原因,别家夜总会也不敢要她,她只有去一些小酒吧接点散客,虽说都是小姐,但收入比起在“红粉”少了很多,客源也不稳定。特别是,安全变得更加没有保障。小玫因此对虹姐恨之入骨。
我的“客户名单”越来越长,客源也越来越稳定。我整天忙着见这个姐那个姐,忙着开PARTY,收红包,研究各种客人的心理和特点,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服药的量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常常感到有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小玫和我一样,往往都是白天才回来,睡上一觉,晚上匆匆忙忙去找生意,我们都很拼命,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随着身体的不适感日益加强,我推掉了许多客人包夜的邀约,那些客人多是熟客,所以也并没有怎么为难我,让我好好休息调养。
一天晚上,当我如往常一样在“红粉”陪客人聊了会,我便跟蛇哥说了一声,提前下了班。
打开房门,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烈地疼痛,疼得我冷汗淋漓,一会的功夫身上的衬衫便湿透了,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肠胃问题。
我艰难地摸起电话,打给小玫。
电话里不紧不慢的”嘟“声在我听来是那么寂寞而又漫长,我不常打小玫的电话,自然也不会想到她的电话是如此难以接通。
不记得我那完打了多少次,只记得当时的疼痛难忍与电话不通的绝望心情。那种感觉致使从此以后,只要我一打别人的电话出现无人接听的状况,我的肚子便会隐隐作痛。当时那种无奈与绝望的心情便会涌现上来。
也是从那以后我意识到,小玫于我而言,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依靠。
正当我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下,疼痛正渐渐麻木,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几声急促的电话声唤醒了我。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摁下了接听键,”喂“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醒来时,看见四周的白色和虹姐焦急的脸庞。我一下子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在做梦。
听虹姐说,我得了急性阑尾炎,已经做了手术。她当时打电话给我,本想说有些小事找我,可是电话接了,却没人说话,只听到像是电话摔了,她便直接开车去了我那,没想到看见我晕死在家门口。
接下来的那几天我一直没出院。我只感觉到很累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客人们送来的花和卡片每天都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客人还来看了我,我假想她们是姐姐或朋友,而不是客人。
虹姐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我,有时候带一些吃的过来,和我一起吃着聊着,我们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小玫知道我住院,来看了我一眼,解释说她那天因为喝多了酒没听见电话,得知是虹姐把我送进医院,楞了一下,没说什么,接着便照旧忙她的生意,赶她的场子,再也没来医院看过我。
我不知道她是在报复我,还是真的不关心我。
我宁愿呆在医院里,享受一个病人理所应当享受的关心与懒散。我没有意识到,这也是我每天可以见到虹姐的理由。
我开始掐算虹姐每天会来看望我的时间,盘算她有没有其他的事情,以及想尽方法多留她一会儿。我甚至装着很不舒服的样子,想看她着急的表情。
一天,正是虹姐通常来看我的时间,我躺在床上,听见背后的门动了一下,我知道虹姐来了,突发奇想捉弄捉弄她,便装着睡着了。
脚步声有点重,不像是虹姐的声音,到我的床前,站住了。
我诧异地转过身,没想到是蛇哥来看我。
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去“红粉”上班了。蛇哥专门来看我,意思是让我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我想了一会,表示同意,班是迟早都要上的,我那时还没有想过要推出此行。
蛇哥看起来挺满意的,他原先担心我就此不干了,这样他也失去了我这棵摇钱树。
正当蛇哥完成此行目的向我告别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蛇哥和我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虹姐的声音欢快地传来,“阿弟,好吃的东西来喽……”
虹姐拎了大包小包不知是什么东西,正气喘吁吁地挤进门,一抬头,不期然遇到蛇哥的目光,我看见她眼神一凛。
蛇哥没说话,随即转过头近距离地紧盯着我,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让人有些害怕。
蛇哥走了,虹姐的眉头却开始皱了起来,面露担忧之色。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虹姐向我道来她与蛇哥之间不为人知的隐情。
98年广东警方破获的一宗特大黑社会案件中,为首的帮会老大被枪毙,同党们纷纷落网,虹姐的丈夫也因为涉嫌参与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虹姐和她当时八岁的儿子随即成了孤儿寡母。家产大部分被抵押还款,丈夫昔日的朋友们变成了债主,房子也被他们当作抵押。
丈夫的父亲早逝,八十岁的老母得知儿子被重判的消息后一命呜呼,就这样,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已经安于全职太太生活的虹姐身上。
要维持一家的生活,当时的虹姐既没有本钱,又没有一技之长,艰辛可想而知。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只得将年幼的儿子托给自己老家的父母,自己则背井离乡,投奔了在东北做生意的一个远方亲戚。
亲戚的身边有个助手,正是当时32岁,刚刚因罪从牢里刑满释放出来的蛇哥,当时他叫阿平。
虹姐的职责是管帐,而阿平更像亲戚身边的保镖兼司机,亲戚的生意做得很大,虹姐虽然已三十有余但依然不失秀丽,亲戚便时时带虹姐一道出去应酬,就这样,虹姐认识了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又对她十分照顾的兄弟。
日子看起来已经有了起色,但令虹姐烦恼的是,亲戚时常借酒醉对她动手动脚,一次甚至在深夜敲门欲闯入虹姐的卧室,令她后怕又为难。
终于有一天,亲戚要虹姐陪他去见某个“政界要人”的时候,找了个借口支走了阿平,将车开至他在郊外的住所,对虹姐软硬兼施要她就范,正在他快要得逞的时候却被他前来捉奸的老婆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