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脂肪肝,所以你的血是不能医用的。”医生不急不躁的说着。
“脂肪肝?”我低声重复着:“是不是因为太胖了?”
“也不是,主要原因是饮酒过度,营养过剩,你现在已经是中度了,要是不调养的话很容易产生肝硬化。”医生推了推眼镜:“昨天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看你好像喝醉了,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平常多休息少喝酒,慢慢就会好的。”
医生说完夹着病历本出去,我傻傻的站在那里,想象着肝脏周围充斥着脂肪的模样,不是吧,我才这个岁数,我心里发慌。
车开出郊外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路上车辆很少,空气中多少有点大自然的味道,我打开车窗扔出去第一罐喝光的啤酒,叮叮当当。
“安哥,这样容易出危险,这可是高速上。”小李说。
“你听过那个铁路旁被卫生巾糊脸上的笑话没?”我问,然后止不住大笑,想起小野最近8个月不会用卫生巾了,笑着笑着鼻子发酸,明明是眼睛要发生变化的事情和鼻子有什么关系,我想。关窗,打开第二罐。
“那是什么?没听过。”小李注视着前面的道路。
“没什么。”我失去了讲笑话的兴趣,小野肚子里有孩子,我肚子里有脂肪包围着的肝脏,这tmd才是真正的笑话。我的前方是什么?一张张印着伟人的纸?那么理想呢?
你有个屁的理想,挣点钱吧,小野还等你养活呢,一个声音在说。
理想,就是用生命捍卫的东西,安子,你忘了吗?另一个声音说。
那么,我有的选择吗?我说。
“什么?”小李问。
“没什么,快到了吧,可能吴总他们都睡觉了。”我敷衍着。我总是有把想法默念出来的习惯,很不好,我告诫自己。
“没有,吴总他们还在ktv呢,刚才小张给我发消息说我们过去刚好赶上,安哥,今天你真辛苦了。”小李在笑,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打开第四罐啤酒的时候已经到了宾馆,我无奈的把一整罐留在车里,后来想想又不对让小李打开车门,拿出来扔在外面。
“我不会说的,安哥。”小李还是笑笑的说。
“你一直在笑什么?”我语气严肃:“觉得我很幽默吗?”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
“算了,我只是心情不好,别介意兄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原来给人奉劝再拍肩膀是这么的爽,感觉自己老谋深算,开明大肚,不拘小节……我夸了自己很多。
“安子,你个混小子,总把你等来了,来来来……认识认识咱们蒋总。”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是歌曲结束,吴总的声音格外嘹亮:“蒋总,这就是我今天一直给你说的安子了,我们材料部的总经理,小伙子不错,做了五六年材料了,对对对,那个新材料就是他研发的。”
我和面前的那个光头握手,找了个空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洋酒:“不好意思蒋总,今天家里有事,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我先自罚三杯。”没等他说什么一杯下肚,继续倒酒,我看见了吴总的眼神暗示但是没有理睬,我今夜只要酒精,喝死无妨。
“好了好了,慢慢来……恩,听吴老板说你是甘肃人?”光头笑着让我放下第三杯:“会划拳吧?”
“哎呀,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在上海这么多年还真没遇见能划拳的,蒋总要是有兴趣晚辈陪你来十八个。”我顺水推舟:“带五和十不?”
“不带,西北人么,就划西北拳。”蒋总大大咧咧的说着:“不过我老了,输了喝半个,你随意,行不?”
还用征求我意见吗?你的随意就是让我一次一杯,我懂!
“敢问蒋总贵庚?”
“四十五了,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疯了,还是怀念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呀。”蒋总说着朝我旁边挪了挪。
“蒋总您才是正当年呐,这样,我也就不让您了,两个好开始?”我笑着说,心想你他妈保养的真好,不说你45我还以为你60了。
十八拳我输了十六个,顺顺当当的喝完一整瓶威士忌,那叫个眼花缭乱。
“蒋哥,你真厉害,我这火候还是欠缺的厉害呀,这样吧,我缓会咱们再来。”我放肆的笑着,搂着光头的脖子,喝醉了真好,世界是这么美丽。
“哈哈哈哈,这老弟真可以,让我让我的还来奉承我,行,你缓缓咱们再来。”蒋总喜笑颜开,看不出逢场作戏的表情。
“达子,你出来。”我正微笑的看着纸醉金迷,杨妮坐到我边上来对我说。
“到底怎么了?”杨妮问完转身走了一圈又面对着我:“你今天怎么这样……不正常。”
“今天?呵呵。”我掐灭烟卷:“你才认识我几天?”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蒋总初次见面,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热情?”
“酒逢知己么。没什么。”我想进去,因为还是需要酒精。
“这个人对舅舅很重要,你千万不能出差错……今天……今天我都没有说明白……我……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在。”杨妮满脸委屈的说。
“别多想了,这不是技术问题,第一次么,你要是顺利了就奇怪了。”我敷衍着,很想回去。
“算了,不说这些,上海那边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空了再跟你说,我……我回去陪蒋总。空了再说。”我没等她回答就进了包厢,没啥说的,真没啥说的,我告诉自己。
三巡酒后,我的意识渐渐的模糊在音乐中,我看见蒋总对着我笑,吴总对蒋总摊开手说着什么,然后是坐便池,我对着本来应该是屁股面对的地方哇哇的吐,小李或者是谁送我回房间,躺在床上天旋地转,侧过身又是哇哇的吐,之后的事情没有印象。
早上醒来的时候胸被一个脑袋枕着,棕黄色的卷发,闭上眼默默的说:“草!”
我捂着酸瘪的胃,看着杨妮进浴室前的微笑,假假的回应,这tmd是怎么了,心想。
“抽空去给我买个药吧。”杨妮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你昨天没有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