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的眼珠快速的滚动了一下。
“醒醒……小野……”我拍着她的脸盼望着有奇迹或者什么的发生。
我定睛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期望的是她一睁眼看见的人就是我,虽然眼睛不大但我还是努力的睁着,直到觉得酸疼,看样子之前眼部肌肉的训练还是不怎么到位。
“哎,看护过来了,咱们可以出去了。”老刘说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50多岁慈祥的阿姨。
我把基本情况给阿姨说了一下并留下了手机号码,嘱咐她如果小野醒了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天多少钱?”下楼的时候我问老刘。
“三十”
“这体力劳动者的汗水还真是廉价。”我感叹着。
“哟,你这么体谅劳动人民,你自己再给她加钱也没人说你什么。”
“那就算了。”我开始沉默。
上海的清晨有一种也许别的地方看不见的景象,清早街道旁的苏州羊肉馆门口不论你起的多早,都能看见三五个五六十岁的大爷咪着黄酒,而大多数大爷都有酒糟鼻,再加上酒精的润色,偶尔再发出“擦那娘……”。这时候才能意识到这是上海,周围还住着上海人。
我和老刘坐在靠店门口最近的地方,目的是避免汽车尾气污染食物,其实效果是微乎其微的,只是觉得自己离街道远点,看着靠街道的那些人心里会比较顺畅。
老板切了一盘羊肉,一盘羊肚还有小碟的花生,老刘要了两瓶黄酒,我看着酒闻着味心里有点咯噔。
“咋了?昨天喝多了是不?”老刘咪了一口问我。
“恩,现在还有点反胃。”
“少喝点,你不常说的这叫回一下么。”
“恩回一下,每次一回就回多了。”我大口的嚼着羊肉。上海的羊肉是带皮的,吃起来口感有点像肉冻,没有什么羊肉味,心想,凑活吧。
“老吴那边的事你是怎么看的?”老刘直接拉到正题上。
“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合作的,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单单的感觉。”我说。
“那你想用什么合作模式?”
“无非就是他把工程给我做,然后我相应的一平方给他多少钱就是了。”
“那也就是说前期用不了多少投资是不?”
“这个就要看心态了,有些工程么是要垫资,对于咱们来说垫资的活肯定不能做,因为那动不动就是百来万的事情,那些不垫资的就靠人际关系就可以了。也就是说前期只要有人脉,自己办事稳妥点,基本不需要很多的钱,无非就是一些吃吃喝喝的钱而已。”这些回答都是我之前天天日思夜想的事情,所以回答起来根本不用思考。
“你这么说,也就是第一笔生意能成的话以后也就用不着找人投资了?”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哦,是这样的啊。”
“今天还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看我要把小野接我家疗伤了。”我跟老刘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真的,哥,你帮我大忙了。”
“就这点钱的事,你别和我见外。人在江湖谁没个灾没个难的。”老刘笑着。
“你昨天说卖房子那事情,家里人不说什么啊?”
“他们能说什么,房子是我的,我说要卖,那就是要卖,要不咋地?我抱着房子穷一辈子?眼看着姑娘也要长大了,那破**房子还能住啊。”老刘的语气激动,想必是昨天和家里因为这件事情不愉快了。
“不过有你这种勇气的人不多,那么多人在上海混这么几十年也就为了一套房子。”我说着给他把酒倒满。
“这不是说什么勇气不用气,穷则变,变则通。自己想开个房产公司想了很久了,一直没有落实,要是趁现在年轻再不跨出去这一步,老了也只有后悔的力气了。”
“那咱们为年轻干一杯。”我说。
“回好了?不难受了?”老刘笑着。
“哟,真神,还真不难受了。”我摸着胃部笑。
人到中年的时候往往会有一种危机感,那种感觉是我现在所不能体会的,老刘的思想里有家庭的责任,有自己梦想的寄托,更有对未来的恐慌,这一切都无时不体现在他紧锁的眉宇之间。
中午的时候我们分手,他要去家附近的中介把房子挂牌,想来也比较矛盾,做了快十年中介的分行经理,卖房子的时候还是要别的中介为自己服务,中介,多么不可缺的行业。
阿姨正在床边吃饭,小野还是死死的睡在床上,隔壁床铺的大爷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手臂骨折的年轻女孩。
“旁边那大爷呢?”我小声的问阿姨。
“早上你们没走多一会儿就去了。”阿姨小声的对我说。
“这么快就换人了啊?”
“医院么,绝对不会让病房空暇的。”阿姨说完埋头吃饭。
生命的消失竟然如此平淡,除了病房里滴滴滴的声音消失以外,世界还在照常运转,也许这个大爷生前是干部,贼,工人或者什么的,不论是什么,他消失了,肉体可能存在不了几个小时,灵魂会被儿子什么祭奠几个月,一年后大爷的孙女问大爷的儿子“爷爷呢?”儿子平静的说“去世了。”然后一切的一切都和这个大爷没有关系了。
那么,我们奋斗的一生,除了挣更多的钱让自己过的好一点外,结局可能都是这个大爷的翻版,死了,一切就和你无关了。于是我陷入了一个傻逼的问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你们老板在哪?”我中午考虑了两个小时的从那里来到哪里去的问题后发现没什么答案,小野还是纹丝不动的躺在床上,我一根筋一搭冲到了茶楼要说法。
“你有预约吗?”茶楼前台小姐问。
“没有,我就是昨天被门伤着的那姑娘的家属,我想这件事情你们是不是要负责一下?”因为冲动,我见谁动会质问这样的话。
“但是老板现在不在,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小姐的语气很平淡。
“你们现在谁负责?”
“我们经理在,要不你先去问问我们经理吧。”小姐说着拨通了电话小声的说着什么,我看着昨天出事的旋转门还在照常运行,跟往常一样,没有血迹,没有发丝。
“请您跟我来。”小姐说。
我跟着前台都到三楼一个经理室,里面的经理二十出头衣服稚嫩的样子。
“经理,就是这位先生要见您。”小姐说完欠身出去并带上了门。
“您好,请坐请坐,昨天的事情我和您那位年纪大点的朋友谈过了。”他起身让烟。
“不会,不会。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办?”我不会抽他的烟,因为我做好了和他吵架的准备。
“原则上呢,这种以外我们是不负责的。”他说话很腼腆“但是昨天我向老板汇报了这个情况后,老板说这个事情他来解决。”
“你还是做不了主?你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我语气强硬。
“昨天老板吩咐了,等您来的时候让您坐一下,他一会儿就到,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他始终是笑着的,我想暴怒也没什么理由。
“行,那我就坐这里等着。”我说。
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站起来对我说:“跟我来吧,老板到了,在包厢等你。”
“这事在办公室谈比较好吧?”我说。
“这是老板的意思,我也不好建议。请,这边。”
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吧,老子丨警丨察都干过还怕你们不成,我想着,然后定了定心跟着走出办公室。
去的是我们昨天和吴总谈话的包间,门外没有保镖,也没有穿黑衣服的神秘肌肉男。
“爸,人来了。”那个经理推门进去的时候说。
这也验证了看见他就给他下的富二代的定义。
“吴总?您怎么在这里?”我进门看见吴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哦,安子来了,来,进来坐。”吴总招呼着我坐并给我倒茶。
“您是这里的老板?昨天没听您提起呀。”我却生生的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