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应该有,要不你给她花这么多钱,没人给你报销你不白瞎?”
“也不能说白瞎,朋友么,我可以两肋插刀的。”我坚定的回答。
“是,可用的不是你的钱,哎说好了啊,以后我投钱进来了你要好好干啊,我可是拿出棺材本了。”
“那您放心,还信不过我么,呵呵。”
“行了,好好陪着吧,老吴那边有情况了就立马通知我。明天我再给你带点钱过去。”老刘说。
“行,那你也早点睡吧,也把你累坏了。”
“我倒没什么,你明天还要去茶楼那边儿搞搞赔偿的事情呢,想必没那么简单,做好打官司的准备。行了,我睡了。”老刘说完挂了电话。
打官司?没这么不要脸的商家吧。我心里琢磨着。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他们的门挤了我们的人,没有理由不赔偿的。我振奋精神的想。
周围慢慢的安静下来了,不时有护士进进出出的换点滴瓶,旁边床位的是一个大爷,没有人看护,我只能听见机器滴滴滴的响声,证明他还有生命,我突然的感到悲凉,生命的来去原来可以这样的孤独,如果这个大爷还有思维,想必很凄凉。
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想喝酒的冲动,那种冲动比性来的还要猛烈。我看着小野的点滴瓶子里的液体,想必还有好一阵子要滴,我把小野包里的钱拿出来走出了医院。
“安子,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小野曾经这样问我。
“和你相互梳辫子然后互相夸奖对方很漂亮。”我一边玩游戏一边敷衍她。
“呵呵,你真搞,你想知道我最想做什么事情吗?”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搞毛啊,一点都不诚意。”
在出医院的路上一直回忆着这样的对话,多年来一直认为和小野的这种友谊就是互相同性化后的结果,彼此没有要求,没有刻意的去维护什么。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我们是闷骚情人,就是永远不捅破关系的男女。我对这种观点一直很烦感,因为这样说话的人都是不了解我们的人。
医院的不远处有一条河,河水很脏,因为我可以大老远的闻到腥臭。在便利店买了一瓶白兰地,一摞塑料口杯,一瓶冰镇绿茶,一包四块五的中南海。坐在桥头的栏杆上看着橙红色的天空,一杯杯灌下灼喉的纯酒,有种莫名的疼痛在胸腔徘徊。突然发现桥边有很多丧葬小店,花圈啊什么的都摆在外面,医院旁边有这样的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是要是有顾客上门的话店主是应该笑脸相迎呢还是表情节哀呢?这是一种相当矛盾的心理和生理冲突,我想应该是满心欢笑的一脸节哀吧。呵呵,做生意呀,真不容易……
想着想着一种莫大的疼痛和不安涌上心头“要是小野死了,我怎么办?”我想,然后发了疯似地向病房冲去,生怕耽误一秒钟,心里暗自念叨着“等我,等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病房门口,看着小野平躺着的身体,耳边还是大爷滴滴滴的仪器声,呼吸变的困难,头晕眼花,慢慢的靠在墙上坐到地上,大口的呼吸,胸腔还是针刺的疼痛,我知道这是长时间不运动再加上刚才酒喝的有点猛的结果,我打开酒瓶又生猛的灌下一口,感受灼热渐渐的平静。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身体恢复了正常,我走进病房坐在小野旁边。
“你让我担心死了。”我摸着她的额头说“你知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吗?”我自言自语“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啊,这么大的人了……”
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梦见了我的大学,梦见了我们一起钓鱼抓青蛙的河浜,小野在我身边活蹦乱跳的毛啊毛啊的说着什么,在森林里我们架起了很大的篝火,小野听我唱《丁香花》我一直认为这是一首很适合她的曲子,小野笑着帮我打开罐装啤酒并在烤鱼上放了很多辣椒。然后整个森林着火了,我们找不到出口,火光冲天……
“安子,安子……”
我睁眼,老刘已经站在我身边。
“哦,刘哥……你来了。”由于昨天酒精的作用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清醒“几点了?”
“七点。”
“这么早啊。”我坐起来揉着酸疼的浑身各个部位。
“医生后来怎么说的,严重么?”老刘递给我一支烟“出去抽根烟清醒一下。”
“说是什么骨头扎到什么地方会出现失忆或者什么的。”我靠在医院的楼梯间对他说。
“草,这么严重,小野还没醒过?”
“没有。”我的声音很软弱沙哑。
“你也别着急,我想应该没什么事情。”
“但愿吧。”
“他妈的看你这德性,积极点行不?”老刘有点恼火
“不是我……”我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前台的护士风风火火的向我这边走来。
“你是217一床的家属吧?”护士问。
“是我呀,怎么了?”我定了定神问。
“钱不够了,赶紧在把住院的钱补上吧,要不然不好配药了。”护士说。
“这不昨天才交的5000吗?”我惊讶的问。
“昨天晚上就不够了,急救费,医药费,点滴费,现在你还欠医院好几百呢。”护士说的泰然自若。
“那个,缴费清单能给我们看一下吗?”老刘说。
“当然可以,你们跟我来前台吧。”护士说完曾曾曾的走了。
“这鸡巴也太扯了吧,一晚上5000啊?”我边走边说。
“你要记住这里是医院,而且是中国的医院。”老刘淡定的说。
医院清单如下:
急救费:3921
救护车:200
病房费:150/天押金500
术后陪护:379
生理盐水:40/袋一日五袋
供能葡萄糖:55/袋 一日五袋
“你说这合适么?”我看着清单茫然的问老刘。
“这不全国都叫唤着医改么,能报销的人不嫌多,不能报销的不敢生病,可能就这道理吧。”老刘淡定的说。
“这他妈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混起来一天就要快500,能量过剩了吧?我每天吃金钱豹也用不了这么多呀。”我愤愤着说“这还要交多少钱?”
“先交个3000吧,不够的时候我再通知你。”护士说。
我正在愣神的时候老刘就把钱交了还给我手里塞了一沓钞票:“别多想了,救人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是眼泪鼻涕的看着老刘:“刘哥,我……”说着就有点要哭。
“行了,行了,咱们再去看看小野,没事的话出去吃个饭,老吴那边的事情咱们还是要好好斟酌一下的。”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野还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唯一的瑕疵就是她大便失禁了。
“我说不行就请个看护吧,这事情你做起来不方便吧。”老刘在病房门口对我说。
“没啥不方便的,就是味道重了一些,我本来就是重口味的,其他的还好,再漂亮的美女也是要拉屎的么。”我一边清理着床上的粪便一边给小野擦身一边换床单一边对老刘说。
“你真可以,我可能对我老婆都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我相信……我……”浓烈的味道有种让我作呕的迹象“要是我这样了……小野也会为我做这些的吧……不过这味道真是有点……”我强忍着把最后一点残渣清理干净,再给小野换上病号裤子。
“你说以后你不娶她你娶谁?”老刘在门口调侃的说道。
“谁知道啊,不过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赤裸的看小野,其实我一直以为漂亮姑娘是不拉屎的。”我站在门口猛猛的吸了几口烟“想想还是给请个看护吧,要不她以后说第一次给我看了,把我赖上,我就没办法了。”我试图放松自己。
“真有你的,我下楼去找看护,你再收拾一下,然后出去吃点东西,你说这么早有什么吃的?”老刘一边走一边说。
“上海早上不是兴吃羊肉喝黄酒么,哎,谈谈价钱啊。”我冲老刘的背影喊着,伴随着旁边大爷滴滴滴的仪器声音。
“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吧。”老刘说完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看着小野浓密的睫毛轻轻的说:“快点醒吧,真的,你个丫头片子消化系统不好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