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不轻,你先去交钱吧。”然后医生就进去了。
“抢救过来了没有?是不是……”我话还没说完急救室的门就关上了,不对呀,电影里不是这样的呀,应该是医生出来摘下口罩,然后对我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没见那个电影里抢救一半就要交钱的呀。可能是经济危机影响到医院了?怎么会?人总要生病的么。
“先交5000押金,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前台的护士或者什么的问我。
“朋友……”
“朋友不行啊,要直系家属才可以。”
“男朋友,马上要结婚了。”我说完赶紧把兜里的995块全拿了出来。
护士抬头看着我“快结婚的男朋友?”
“恩”我在身上搜挂着任何一个有可能有钱的口袋。
“不行呀,押金最少5000.”
“我没带够,我等下回去拿,行不?”我有点哀求的架势。
“那不行,要是你交不起押金的话那边的急救就要停止了。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还有很多病人凑够了钱等着进急救室呢。”她说着就有拿电话的举动。
“别别别,我现在就去银行拿,现在就去。”
“你快点啊。”小护士在我身后喊着。
“草,你们这是挣钱啊还是救死扶伤啊?”我心想。
“老刘,你在哪呢?”我焦急的问。
“我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你给我借点钱吧,缺四千,你给我借上六千先。”
“行,你别着急,我十分钟就到。”
我的神经稍微的有了松缓。回去的时候急救等已经灭了,小野被一堆医生护士推出来。
“医生,怎么样了?没事吧?”我还是问之前出来的那个医生。
“你钱交了吗?”医生依旧没有看我。
“钱马上就送过来了,她没事吧?”
“还不知道,现在暂时没生命危险,但是肯定是脑子受了不小的伤。”医生说完就让护士把小野推进病房了,我正准备跟着进去被人一把扯住。
“你的钱什么时候能送来?”前台的那个小护士质问我。
“我草,我说了马上就送来马上就送来,你们他妈的这是治病呢还是抢钱呢,吗比的我进来还不到俩小时你们他妈催我三次,还有白求恩精神吗?”我咆哮着,周围安静了,我慢慢的走向病房,周围响起了纷纷议论。
“就是,就知道要钱……”
“没钱就不给治病了……现在这医院……”
“毛主席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就是……”
正当我愤怒的开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老刘风火的身影。
“我卡里就剩4700了,你先拿着用。小野没事吧。”老刘气喘吁吁。
“不知道,医生说就是头部受伤了,没有生命危险。”我接过钞票,感觉很重,我知道在钞票上还承载着情谊。
“这不是废话么,我也知道是头部受伤了,伤到什么程度啊?”老刘有点急。
“医生就给我这么说的呀。”
“一帮兽医。”老刘说的很大声“你赶紧通知一下她家里人。”
“行,那你就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有事就打我电话,我晚上不关机。”
我点头目送。
我坐在小野的病床旁,看着满是纱布的脑袋,拿出她的包,打开,拿出她的手机,里面竟然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这也太扯了吧。
包的最底下有一个信封,打开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世界的美好就在于当你急切需要帮助的时候它会给你一点点好的征兆然后再让你彻底的绝望。
信封里面是钱,为数不少的三千块,我大概数了一下然后重新装回她的包里,寻思着怎么才能联系上她的家人,说来也孽障,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我不仅连她住在什么地方不知道,甚至连她不是上海人都不知道。她身份证上赫然的写着山西省xxxxxxxxxxxx。
我看着木乃伊似地小野,心里混乱着,吴总的笑脸,老刘临走时的目光,小野身下的鲜血……这些事情在同一天发生,真的让人不知所措。
我调节者点滴的流速,小野没有任何表情,好像睡着了一样,睫毛很长,虽然包的跟粽子似地但是还很清秀。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正在我回想着小野清醒时粗糙的举动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医生问我。
“恩,是的,”
“还有一些手续没有办,她的医保还有身份证你拿去做个登记,然后我给你说一下她的病情。”
“没有医保怎么办?”
“那就自费,你们是外地人吧?”
“恩,会户口所在地也能报销的是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看,这是刚才拍的片子。”医生从一个很大的所料带里拿出了一张底片一样的东西“从表面上看,是颅骨骨裂。”
“问题应该不严重吧,就像骨折?”我试探性的问。
“但是颅骨残渣可能破坏了左脑中枢系统。”医生停顿了。
“那……没大问题吧?”我问的问题就是心理希望的回答。
“可能造成两种情况的失忆,一种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说在能清醒过来的前提下,她也许就和一个一岁的孩子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任何东西都要重新学起。”医生说的很平淡。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间接性了,可能会慢慢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但是需要时间。”他依旧平淡着。
“那您说那种可能性比较大?”我相信我现在看医生的眼神是泪水饱满的。
“说实话吧。”医生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只能看她什么时候能清醒了,清醒的越早越好。”
医生的话音刚落,我就开始用力的掐小野的手,真希望能一下子把她疼醒,起来打我一顿。
“病人是怎么受伤的?”
“被旋转门挤了。”我说。
“你真会开玩笑。”医生笑了。
“真的。”我也尴尬的笑。
“那你要找他们负责了,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医生用调侃的口气和我说。
我苦笑,其实我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我亲眼目睹了这个结果。
“你好好看护病人吧,这段时间不要让病人吃东西,我们会坚持用葡萄糖生理盐水为她提供能量的,还有就是那些比较脏的活儿,假如你不能做的话我们有服工,很便宜的。”医生说完就走了。
从医生最后人道的嘱咐中我猜到了两件事,一,葡萄糖盐水应该不便宜,二,服工和他之间有业务提成。这也许就是我的商业洞察力。
我突然觉得我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和钱分不开的,如果世界没有钱,那么我们是不是都能无所事事的享受天伦之乐?
“屁话!”老刘在电话里亢奋的骂着“医院里的那些杂碎就知道让你花钱,没葡萄糖盐水就不行了吗?”
“医生说的呀,说不要吃东西,还说脏活儿什么的,我想也就是端屎端尿的事情吧。”我在医院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说。
“你联系到她家里人没?”老刘问。
“联系毛啊,她电话里就我一个人的号码,其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身份证还是山西的。”
“你他妈的也是可以的,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连是哪的都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没联系到她家里之前我要好好照顾她呀,还能怎么办?”我有点委屈。
“这还像人话,钱的事别着急,我这几天把房子卖了,要用多少钱我先借给你。”老刘说的很平淡。
“不至于吧,我……你……刘哥啊,你就是我恩人。”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
“行了吧,也不是为你这事,不是之前就给你说过么,一直说给你投资,也没拿出点什么,后来想了想,守着这套房子能干什么,卖卖掉,能整点工程就整点工程,整不了就开个房产,妈的借房子也是住。”
“这观点我倒是同意的。”我有点暗喜。
“不过话说回来了,小野有父母的吧?”老刘问。
“这……应该有的吧,要不哪来的钱上大学啊?”我回答的有点不安,因为的确没把握,小野这人一直都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