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甘肃人吧，从小就那边儿长大的，出生在上海，爹妈是知青。吴总，您是黑龙江的吧？”

“嗯哪，就那旮旯的，知青子女蛮辛苦的，户口回来了没？”

“没呢，那时候从学校退学的时候贷款没还，户口就没有迁走，现在还不知道户口在哪儿呢。呵呵。”我总有把自己大学退学这件事情说出来的习惯，并觉得光荣。

“哟，这事还没听王总说，好样的，有志气。我那时候也大学读一半就退学了，破鸡巴毛大学光收钱不办事。”吴总看我的眼光有点稍稍的变化我能感觉到“那时候以为知识能改变命运，我高中那会儿，玩了命的读书结果也就上了个普通本科，呆了两年发现吧，净瞎鸡巴扯淡的。一赌气，出去干装修了。”

“嘿，你俩还挺有缘分的。”王总刚准备说什么自己的电话响了，那出来看了看对我们说了声“不好意思，出去接个电话。”

“你公司是你自己开的？”吴总开始把话题往正事上转移了。

“也不算是自己的吧，就先前从学校刚出来那会在外面打工认识了一叔叔，两个人关系处的不错，那叔叔快八十了，自己有个公司开在那里没有什么实体，就说以后可以让我用他公司的抬头做点事情，等会儿来的就是给我投资的老板，我俩现在就用那个叔叔的公司抬头做点小生意。”我原原本本的把事实真相告诉了吴总，因为吴总的那种亲和力让我无法抗拒的讲真话。

“那也挺好，人这一辈子呀，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我那时候就是少点运气，没人投资，从给别人打工开始干，整整十年才有个自己的公司。”吴总说这话的时候我紧张的看着表，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了，老刘，你千万别出乱子。

“像吴总您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实干家，我最佩服您这样全靠自己的长辈了。”

“呵呵，当中的艰辛也只有自己知道，不过也还好，总算有点回报，哎，你老板快到了吧。”吴总说话的时候看了下手表。

我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门开了。

“安子，你老板怎么还没到？”王总有点质问的口气。

“哦，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估计堵车堵路上了。”我说着就准备出去打电话。

“就各屋里打呗。”吴总说。

“哎，行行行。”我一脑门的汗。

“刘总，您到哪儿了？”

“……”

“哦，马上到时吧，哎对对对，吴总王总已经到了。”

“……”

“好好好，我知道了，恩。挂了啊。”

“……”

“真不好意思，他马上就到了，对不起啊。”我陪着笑脸解释。两个总什么也没说，就点了点头。

七点三十五的时候老刘终于开门进来了，我一一作了介绍，气氛有点冷场，递完烟后半分钟没有人说话。

“那要不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吴总，您看，这是我们的检验报告和华东总代理的代理合同复印件。”

之后的半个小时我一个人把产品特点，未来的发展途径，以及之后合作的一些大致内容说了一遍。老刘坐在那里只是喝茶，没有给别人递烟，因为我知道他一定装的是十块钱一盒的上海，当然在中华5000的面前时不好意思拿出手的。

接下来的时间吴总仔细的再看资料和质量检验报告，时间过得很慢，我看着秒针一步一步的移动，王总也在认真的看着资料，老刘有点手足无措的喝茶。

“这个材料在上海不能做。”吴总终于开口了。

“是的，现在全国范围来说，只有几个直辖市和经济特区不能用这个材料。”我淡定的把话接过来。

“你认为在哪里做这种材料比较合适？”吴总问。

“总的来说，上海周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还是想以上海周边为中心向整个华东地区扩散。因为上海市本土能造房子的地方已经不多了，然而这里的竞争又是这么激烈，就算我们转型做断桥材料，估计竞争力和那些大型铝材厂也是不能比的。”这些是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的答案。

王总和吴总对视了一会儿，我紧张的可以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行，这些材料我先拿回去研究研究，过两天给你个方案，到时候咱们再见个面谈谈。”吴总说。

“好的，那还真让吴总您费心了。”我微笑着：“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吧。”

“不了不了，昨天和王总唱歌唱的晚了，今天有点累，下次吧，下次来我公司，我招待你们。”吴总说着起身。

“哎，吴总这么说就不好了，孝敬长辈是我们这些晚辈应该做的事情，哪能让您破费呀。”老刘终于说话了。

“呵呵，那我们就到时候再说吧，今天就先这样，咱们改日再聊。”吴总说着和我们一一握手。

“对呀，下次再聊，我和吴总先回去了，我相信吴总肯定愿意和刘老板合作的。呵呵，那我们就先走了。”王总继续打着圆场。我们目送他们出去。

“哎，算了，我看这俩人也不是真正做事情的人，别抱太大希望。”老刘说着拿出烟递给我一根。

“不是说了别迟到嘛，你咋还来晚了。”我埋怨着。

“我也不想啊，第一次来，路不好找呀。”

“算了算了，咋俩吃饭去吧。”

下楼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之前的客人已经付过钱了，我心里对吴总的敬仰又多了一分。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门外小野正拿着手机隔着旋转门朝里面张望，我朝她挥挥手，她就乐呵呵的进来了。

“你咋来了？”我心平气和的问，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路过呗，顺便看看你们谈的怎么样了。”小野说着把手机放回包里“咋样？有眉目没？”

“这个不好说，还要过几天等他们回复了。”我上下打量着她“你是特地跑过来的吧，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听我打电话？”

“切，谁稀罕，我就顺路过来的。你俩吃饭了没？”

“没呢，你顺便过来请客的是不？”我挑逗着她。

“安子，你这人对姑娘咋这样呢，请你吃饭还不给台阶下。”老刘一边点烟一边说。

“这怂男人就这么粗糙。”小野超我翻白眼。

我悄悄凑到小野边上踹了她一脚就往外跑，我听叫老刘的笑声小野的叫声，我开心的转出旋转门，叫声变得惨烈，回头看是小野的头被旋转门夹住了，鲜红的血顺着玻璃流到了地上，我起初以为是幻觉，使劲的摇头，发现血越来越多，快速的跑回去，但是旋转门被卡住了，我只能隔着玻璃看着小野抽搐的身体和不断流出来的鲜血，老刘在里面费劲的弄着旋转门，但是朝前也打不开朝后也打不开，小野的脑袋就以一种极度不可能的角度卡在了当中。

“快想想办法啊……”我冲着旁边看的发呆的保安吼叫着。从一个缝隙中伸进手想抓住小野的手，但是总差那么一点距离“打120.119.110”我冲老刘喊着。

“都打？”老刘的声音又点颤抖。

“对啊……，快……啊……”我的声音哽咽了，无力的瘫倒在门外，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思维渐渐的恍惚了。

119来的最快，他们用工具将门破坏，我冲过去抱着小野用手绢按住她流血的地方，她还在抽搐，嘴里含糊的说着点什么。

“别说……话了……马上……马上就好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紧紧的摁住她的伤口不想让她在流一滴血。

“疼……”小野呻吟着。

“没事……马上就好了……”我跪倒在地上，脸颊紧紧的贴着她的脑袋，心里除了120雪白的身影什么都没有想。

120来了以后我跟着去了医院，老刘留下来处理别的事情，因为这旋转门肯定是出故障了，否则人的头怎么这么容易被门挤。

我在急救室的门口焦急的等待着，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心里一片空白，上身全是血。

谁是急救病人的家属？医生终于出来了。

“我，我是他家属。”我利索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去服务台交钱吧。”医生都没有正眼看我。

“病人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我焦急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