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得意世界一个二楼的咖啡厅坐下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问我，有人说你的普通话很吸引人吗？我有些局促，僵硬的给她笑容。

那里的咖啡真的很一般，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在办公室去下手。我和她聊了很多，包括我的大学生活，和我毫无邪念的初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和她说这些，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如果说什么是天意，那天意就是安排一件你想要的，而且让你感觉特幸运，特骄傲，特自豪的那种。

我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天意，安排她到来的时候没有征兆，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征兆。

在一个空间里呆久了，逐渐就会相互取暖，男人与男人之间，男人与女人之间，女人与女人之间，都是如此。

往往取暖的时候都是先暖心，再暖情感，但是最终都会走上暖身体的路子。这个女人也没有逃脱。

暖心的时候，我知道她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跟着妈妈，从小就对男人充满好感与敌意，纠错的思绪里，总是期望一个良品的男人出现，能够恰到好处而可遇可求。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不缺物质，后面的经历让我也证实了这一点。她只缺幼年开始的一个男人应该给她的东西，或父亲或朋友或恋人或伙伴。知道了这些，我有些蠢蠢欲动，我觉得我适合这样一个角色，虽然我大她几岁，但是我可以完成很多她想要的角色。

我借着给她倒咖啡的时候，慢慢的问了一句话，如果你没有男朋友，会不会和我交往试试。她微笑这说，你是不是总会在这个时候给女孩子说这些。我只有沉默，点烟，喝口咖啡，喊买单。

两周后的一个周末，我赴约，找她拿我的保险计划书，地点在皇家酒店上面的茶室。那是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地方，那里安静的吓人，没有什么生意，也没有豪华的消费，靠着窗边你坐下，没有美丽的景致，都是烂房子。话题从计划书开始，我的兴趣从计划书结束开始。这一下午的时间都在聊如何生活。其实我一直认为生活是个动词，不是一个名词，很多时候生活在行动中才会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

往往很多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不可能让两个人共鸣的，而我和这个女人的共鸣来自于我们对于海的认识。

要过春节了，我异常的忙碌。

她的短信我从来不回，总是在一天工作结束后，打个电话，回复她诸多的问题。当一个女人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或者如何选择的时候，她们总是会不停的提问，当然有时候也是为了试探你。冷静的回答问题，关键还是在于冷静的分析所问问题的含义。

有一天，她发来短信，内容是，要一个人出去走走，问我是否同行？我马上回电话说，不行的，走不了。她说，我想去三亚，看海，你说过，大海一个人看的时候只能看到颜色听到潮声，永远体会的是更渺小和孤独，我不想一个人。我建议她可以和她妈妈一起，或者朋友。

她说，妈妈要去外地过年，陪一个叔叔，估计要再婚了，她不想找朋友，因为不能手牵手一起走，或是在沙滩上并肩坐着。我没有回答，说，现在忙，晚上再说。

懵懂的时候，张艺谋还没种山楂树

我生活在北方的是个小城市里，那里距离大海400公里，距离高山100公里，距离梦想只有一步。

初中要毕业了，那时候的省重点中学还要专门测试体育成绩，我和我的死党，一个从来都是道德败坏的男孩子，一起前往一所省重点参加体育项目的测试，在校门外，我们一起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短发，大眼睛，至于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早已忘记，那双眼睛可以记住就已经很很幸福了。

我们也算是在初中里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个小场面怎么会难倒我们。我们两个推推搡搡的走到女孩子面前，争论：你的表有问题，怎么就两点半了啊，明明只有两点二十。同学，你有表没？几点啊？那女孩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两点四十了啊。我们两个一起对着她说，同学，你的表有问题吧。绝对的异口同声，也绝对的没有彩排，我们就是这样有默契。

我牵住那女孩子的书包带，在她慌乱下，把她拽到了传达室，老师，现在几点啊？两点四十。我们两个对着人家笑，然后我的死党说，看，我们都错了，要不同学，请你喝瓶汽水吧。

就这样，又出了校门在门外喝了汽水，然后她道谢，走了。我们两个一脸的坏笑，我说，看吧，是考这个学校的，要不我们就这么办？

中考前要填志愿了，我们都填了那个学校，在老师眼里，我们太过保守，应该可以报更好的学校，我们都说不，那学校离我们家近。

9月，开学的日子，新年级的每个班门前贴着学生的名单。我和死党不在一个班，我们没介意。上蹿下跳地每个教室门前查询那个女孩子的名字，看着每个短头发的姑娘，她没出现。

我们都感叹了，未必她没考上？我们三年的中学时间，怎么过？

没有那个姑娘的不读书的信念仅仅在我们心中存留了一泡屎的功夫。报道结束，我们就坐在校门外的马路边，边抽烟边交流自己班上的资源了。通过总结，一致认定，这个学校没法呆了，全是丑姑娘，互相安慰，不用担心，明天上课，看看其他班，其他年级的。

开学一周后，我们两个的课余生活就是骑着自行车，一个不落的辗压污水盖，每天放学的指标100个。然后去烈士陵园里，抽烟，躺在草坪上骂人。那肃穆的地方，留下了我们无数的污言秽语，至今都怀念那时候。

全校里的姑娘被我们两个捻了一个遍，最后选定了2个高二的姐姐。我们说，与其死在丑学妹的脸前，不如哭在漂亮学姐的手下。

无畏者近乎勇，无耻者近乎猛。我们两个互相搀扶，一唱一和，分别拿下了两个学姐，那时候的要求不多，仅仅是一起骑车放学，绝不再去干碾压污水盖的恶心事。

每周，我们4人，有看电影的固定时间，有吃大餐的固定时间，有陵园草地上躺在一起骂天喊地的时间。就这样，冬天来了。

开学的时候，我们口袋里装着压岁钱，书包里揣着省下的香烟，再次在学校见面。

我们班上来了一个新同学。父母是散落在新疆的支边青年，她跟着外婆住在我们这里，插班生，比我们小几岁，属马。

第一节课一下，我就去隔壁班把死党揪了出来，让他来参观我们的新同学。

我们都说大，他说的是胸，我说的是眼。从小看大，几十年后，他还是对女人的要求在身体上，我依旧要求在视觉上。

小马当时没有朋友，老老实实的坐在她的位子上，留着一个短短的头发，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我拉着死党到她位子前面，说：小马同学，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XX。小马疑惑的抬头，笑着，鼻子上层层叠叠的起伏，小嘴裂开着，配着粉红的嘴唇，牙齿特别的白。

你朋友，介绍给我干嘛？一口普通话。

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要先介绍我的朋友给你啊！我操着满嘴的土话。

她摇头，幅度之大，至今我都在记忆里忘不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拒绝我们，其实后来才知道，她摇头是说，真不可思议。

我死党也不含糊，抹了抹人家的文具盒说，恩，女孩子的就是好看些，我们可以做朋友不？他莫名其妙的话，发生了作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