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的房屋都是黄土夯成的,如果从高处俯瞰,朝歌城是土黄的一片。帝乙当了大王以后下令朝歌城所有的人家将黄土墙用石灰水刷成白色,于是朝歌城又变成了白不拉几的一片。我对白色没有多少好感,反而觉得土黄一片更好看一些。
但我不能去反对帝乙的做法,他作为大商的大王,我不能去冒犯他的权威,还有他是我爹,儿子反对老子传出去并不怎么好听。
于是我有了这个绝妙的想法,把朝歌城所有的白色墙壁上画满乌龟。这事虽然荒诞,毕竟聊胜于无,至少证明我子辛有可取之处。
我一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发,套上件土黄的袍子,这样的袍子是我特制的,用结实的麻布做成,制作方式也比较简单,只是在一块麻布正中挖一个洞,脑袋正好从里面钻出来。再找块金黄的南瓜皮顶在脑袋上。我还会在背上背一个大葫芦,里面装满水。奔跑起来,哗哗乱响。
我的哗哗乱响,我的奇形怪状的装束,我特有的奔跑姿势,在漆黑的夜晚,吓坏了很多人,我常常在他们的梦里出现,在他们的梦里造成他们梦遗困难。也曾经在短时间内引起过朝歌城的恐慌,但我依旧热衷于此,做起这些事情来兴致勃勃。
朝歌城的房子很多,墙壁自然也就很多,我在雪白的墙壁上用黑炭涂上无数只乌龟。这些乌龟有大有小,形态也是各异,有的是正面,有的是侧面。它们有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有的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天快亮时,我会结束这一晚上的劳作,拍拍满手的炭黑和石灰白,打着哈欠,志满意得地往家走。
通常我会睡到第二天下午起床,起来之后也顾不得吃饭,兴致冲冲的走到大街上,想去听听朝歌人对我画作的评价。
但每次我都很失望,街上并没有人对我的一夜的辛劳感兴趣,甚至等我走上街头的时候,墙壁上所有的乌龟都消失了。
事实上,我的画作并没有在朝歌城的墙壁上存在很长时间,那些早起的朝歌人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用石灰水将我的画作覆盖。
对此我并不心甘,我会腆着脸问那些头天晚上被我在墙壁上画下乌龟的人家,问是否在墙壁上发现有乌龟,问他们对所画的乌龟是否满意。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怎么领情,总是很不耐烦的瞟我一眼,嘴里嘀咕着我听不太清楚的话,大概都是骂人的,然后挥起臂膀,像赶鸭子一样把我赶开。
我很失落,我的所有努力会在瞬间被石灰覆盖,而且我也并没有改变此种境况的余地。
有一天早上,我觉得我应该停止这件徒劳的事情,朝歌人并不欣赏我的画作,这些也并不能给我带来快乐。
我苦心孤诣地作画,我在这件事上花的精力比干什么都多,但是后来没了结果。我也花了同样多的精力去学习杀猪,但是最后也没了结果。那年头不管你花多么大的精力去干任何事,最后总是没有结果,因为那是只开花不结果的年代。
或许我应该寻找一两个朋友,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孤单了,也好让我摆脱这种失落。
晁田、晁雷
我在朝歌城确实是孤单的,这孤单也是我最后的自尊,无论怎么说,我也是商王帝乙的儿子,我的身上流淌着的是王族的血。朝歌城留下来的人也不少,不是太老太没用,就是太小太讨厌,我并不喜欢跟这些人交往。他们倒是对我充满了好奇和友善,经常跑过来看望我,有的还带一把半生的驴肉做贡品,带一个麻雀诱惑我,这些东西怎么能打动我?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晁田、晁雷兄弟俩是个例外,他们找到我时,晁田抱了只鸡,晁雷牵了一头羊,没有带半生的驴肉,也没有带麻雀,然后傻呵呵的朝我笑,我并不怎么讨厌他们,觉得他们的笑容很真诚。
晁田、晁雷的父亲据说是个将军,早些年跟着帝乙去打仗,死在了外面。这俩人遇到我后,也开始像我一样在朝歌城四处游荡。
晁田跟我同岁,个子很小,脑袋却很大,脸上坑坑洼洼的,极像个马蜂窝。他走路比较有意思,左脚是个大的外八字,但右脚走得很规矩。走得快的话,右脚在前面蹦跶,左脚只能在后面只能像个扫把一样的拖着,所以他到的地方必是尘土飞扬。这样的走路方法也比较费鞋,一双新的草鞋,只要穿在晁田的脚上,在朝歌城走上两条街道,绝对磨的没有鞋底。一来二去,晁田就习惯了不在左脚上穿鞋,任其在街道上磨来磨去,于是他的左脚要比常人的左脚粗壮肥大,也更结实。
晁雷比我小一岁,也是个小个子,肌肉坚实,脸上、身上都长满了黑毛,似胎毛,又似汗毛。才十二岁,男根就长得和驴一样。
时常,晁田、晁雷兄弟俩手拉着手跟在我后面,哇哇乱叫蹦蹦跳跳,跳得满头大汗,跳得鼻涕都流进了嘴巴。
两个孩子总是黏在一起,朝歌城的人是没有见到他们分开过,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去茅厕拉屎撒尿,后来他们跟了我,依旧是不离不弃。
他们俩是朝歌城的一对坏小子,他们打瞎子骂哑巴,敲寡妇门挖绝后坟,反正是能想到的坏事他们都做尽了。
他们俩也是我在朝歌城为数不多的伙伴,我们臭味相投,也惺惺相惜。那段时间里,经常有两个略显痴呆的年轻人大半夜的跑到王宫外面来大喊大叫。他们的喊声坑坑凹凹高低不平,尤其是嗓子喊破的一瞬间,听起来毛骨悚然,朝歌人起初还以为是在闹鬼。
我和晁田、晁雷三个人经常游手好闲晃荡在大街上,有时候偷偷从背后抱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摸她们柔软的奶子;有时候靠着大树无所事事呵欠连连。
常在朝歌城走动的人,嘴里说些不酸不凉的话,都是讽刺我们的。比方说:这三个大男人,整天跑来跑去,不做个正经事,早晚得把他们的鸡巴给薅了。
我们三个也并不怎么理会这些的人的冷言冷语,在朝歌城,年轻力壮的都去打仗了,剩下我们三个就可以横行了,当然像摸下女人的奶子,捏下女人的屁股是经常干的事情了。在无聊中取乐,低俗一些,这比较接近生命的本质。
相对于我和晁雷来说,晁田的胆子要小很多,当然我比他们俩都要下流,每次都是我先选好要摸的奶子和屁股,让后让晁田把风,晁雷负责和有圆润奶子和屁股的女人说话,我再趁机去又摸又捏,最后跑开。
晁雷有时候也会在那女人用眼神和怒骂指责时,伸手在我摸过的奶子和屁股上也试探地摸一下捏一下,之后也是拼命的跑开。
但这对晁田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被摸被捏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他跟我们是一伙的,我和晁雷跑得快,晁田拖着不方便的脚始终跑不开。于是每回都是我过足了手瘾,晁雷稍微过了下手瘾,而晁田就惨了,要忍受女人们无休止的痛骂和口水。
一来二去,晁田也有了些不满意,抱怨说,这街面上的女人又不当吃,又不当喝,且一点也不好惹,多数女人都有一张狠毒的嘴和一颗恶毒的心,干嘛非要招惹她们?
我很是无奈,我没有办法在大街上给晁田解释女人的用处,女人是不当吃,也不当喝,但总归还是很有用的。至于抱女人睡觉,他自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他会担心被子够不够用,也会偶尔道听途说地听一些老头们谈起,说很伤神损身。
晁雷在这个时候为我解了围,他用力拍打哥哥晁田的脑袋,嘴里骂道,蠢货,摸摸自己的裤裆就知道女人有什么用了。
我没有想到晁雷会用如此简洁的言语表述如此复杂的事情,这个刚刚十二岁的孩子让我刮目相看,试想几年后的朝歌城,他必定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经过弟弟这么一打,晁田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裆,似乎有些开窍,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再也不抱怨什么了,兴高采烈地跟着我们继续使坏。
有一天,我指使晁雷去摸贾婆娘的奶子,贾婆娘的奶大如盆,晁雷的小手只能在上面胡乱地捏了一把,跑回来后我问他什么感觉,他摇着头说,他娘的,软塌塌的,跟面团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