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姑娘抱着婴儿冲到帝乙跟前,让帝乙看看清楚,她哭着说,你看看,你看看,眉毛像你,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巴像你,额头像你,下巴像你……
帝乙看了婴儿两眼,觉得除了像个婴儿以外,其他什么都不像。姑娘又揭下了婴儿的尿垫,对帝乙说,他的鸡巴都和你的一模一样。
帝乙勃然大怒,这个姑娘竟然把帝乙的大鸡巴和婴儿黄豆似的小屌相提并论。帝乙吼了一声后,他的几个士兵把这个又哭又叫的姑娘拖了出去。
之后,这个姑娘就开始在帝乙的王宫大门口耗上了,她每天都抱着婴儿坐在那里,她对所有过路的人和围观的人哭诉,说帝乙的良心被狗叼了,被猪吃了,被驴嚼烂了,被王八当屎拉出去了。
朝歌城的男男女女却笑得前仰后合,他们捧着肚子乱声叫好。
几天以后另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也加入了进来,她说手里抱着的是帝乙的亲生女儿,这个女人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着当初帝乙是如何把她骗到床上去的,如何让她怀上了,她哭得比前一个还要悲伤,她说在生女儿的时候,帝乙都没去看她一眼。
接下去第三个女人来了,手里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她倒是没哭,她比前两个都冷静,她义正词严地控诉帝乙,说帝乙当初山盟海誓,要和她白头到老,她才上了帝乙的贼床,才有了这个帝乙的孽种,然后她指着自己的儿子说,按年龄的话,她儿子应该是帝乙的王子。
话音刚落,第四个女人来了,拉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她上来就说,她的儿子才是帝乙的王子。
声称和帝乙睡过的女人越聚越多,最后有三十多个女人带着三十多个孩子,堵在王宫门前的大街上,日复一日地掉眼泪,日复一日地控诉帝乙的风流罪行。
她们叽叽喳喳挤在那里,把王宫门前的大街变成了一个小的市场。为了争夺王宫门前的一个有利位置,为了一两句标榜自己的话,这些女人互相之间打起来了,扯头发吐口水,抓破脸抓破衣服,从早到晚都是女人的谩骂和孩子的哭叫。
这些闹事的女人里面,有些确实和帝乙睡过,有些是真是没睡过,有些根本不认识帝乙。和帝乙睡过的女人里,有几个觉得自己的孩子可能真是帝乙的种,这几个女人的胆识自然与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们一商量,觉得整天在这里骂街又累又渴又饿,又没有结果,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扔下孩子自个走了,反正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自己也懒得管了。
那些本来就没有跟帝乙睡过的女人,一看这个情形,也一咬牙,一跺脚,也扔下孩子自个走了,反正自己生活都不容易了,索性把孩子都留给了帝乙。
王宫前的女人们,在一夜之间全部逃离了朝歌城。于是第二天早上,王宫前的景象就惨不忍睹了,大孩子哭,小孩子闹,弄得这个朝歌城不得安宁。
帝乙自然可以对王宫前的哭闹置之不理,他也一向是这样的一个人,面容冰冷,心肠铁石。但可急坏了宰相商容和大夫梅伯,堂堂的朝歌城,堂堂的王宫前怎么能这样呢,再说这些孩子要是没有人管的话,很快就会被饿死。
于是,宰相商容和大夫梅伯气冲冲的找到帝乙,并严词要求帝乙认下这些孩子,反正帝乙虽有正室,还没有生下王子,再说王宫里有的是房子,有的是吃食。
帝乙被这两个老家伙逼的没有办法,但一下子认下这么多孩子也不觉得不妥,经过三个人吵来吵去终于达成了一致:帝乙认下其中的一个孩子做王子,其他的孩子送到朝歌城里没有儿女的夫妇家里。
可具体的认哪个孩子做王子呢?
商荣和梅伯也拿不准注意,毕竟帝乙和女人睡觉时,他们也没有在一旁看到。两个老家伙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转去询问帝乙,帝乙也是一脸的不置可否。
万般无奈之下,宰相商容想到了一个人,帝乙的弟弟,次相比干。
说起帝乙的弟弟,次相比干,那可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比干个子不高,方脑,塌鼻子,头发不多,体毛却很茂盛。可能是要发挥体毛的用处吧,最爱穿短衣。在朝歌城,一条斜纹麻布裹扎在腰间,从夏天到冬天,就这么一身打扮。裸露在外面的上身和小腿,常年迎风挡雨,体毛尤其浓重。从外面看,基本看不见黄白的皮肉。
聪明人比干来到王宫门前,在那堆孩子里面走来走去,一会儿用手捏捏孩子的脸蛋,一会用脚踢踢孩子的屁股,一会儿又低头沉思,一会儿又摇头叹气,就这样捣鼓了半天之后,比干指着其中那个七八岁的男孩说,就是他了。
宰相商容和大夫梅伯看看那孩子,又瞅瞅比干,略带小心地问比干,就是他了?
比干神情自若地点点头,然后翩然而去。
接下来,商容和梅伯就把那个男孩领到了帝乙跟前,对他说,这就是你的儿子,你就立他当王子。
帝乙先是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直笑得喘不过气来。商容和梅伯不高兴了,他们挥着双手大声喊叫,就是他了!
帝乙止住笑声,擦了擦眼睛,抹了抹口水,说了一句,就是他了。
于是,帝乙就有了自己的王子,就是那个日后被称为微子的男孩。
乌龟
很多年以后,我一直在思考着当年朝歌人对东夷人的那场战争。
我觉得这纯属是一个阴谋。
关于驴子的故事,纯属朝歌人用来做借口而编造的一个不怎么高明的谎言。
众所周知,在我们周围类似的阴谋还有很多,而且大多数假话从编出来就没指望有人信。
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很热,好多老头老太太都热死了。商王帝乙就是在这样的日子离开了朝歌城,带着誓死效忠于他的将军和一呼百应的士兵们奔赴了战场,去抢东夷人的母驴,抑或是东夷人的女人。
朝歌城一下子清净下来,精壮的男人没有了,城里的大街小巷净剩下了些女人和孩子。
少了精壮男人的朝歌城也一下子变得有意思起来,天空全都蓝了,柳树全都绿了,榆叶梅全都红了,姑娘的屁股全都圆了。她们习惯性穿得不多,透过白色的短衫,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们如斗的乳房和粗壮的腰肢。
总之,在我十三岁的那年夏天,天总是蓝蓝的,姑娘总是壮壮的。
这些壮壮的姑娘让我心旌荡漾,不得不一遍一遍的念叨着黄飞虎,他曾经说过,要是再去东夷打仗的时候,一定会把那个叫做妲己的女人抢回来,那可是个绝代尤物,朝歌城所有的年轻女人加起来都没有她漂亮。
当然我对黄飞虎的思念和对妲己的向往,仅仅限于白天,晚上我还有更为关紧的事情要做。这在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我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当初我竟然还那么纯洁过。
帝乙九年,我的父亲对我摇头叹息,然后我母亲又无端地骂我。这些事情我都忍受过来,活到了十三岁。一辈子都这样忍下去不是个办法,所以我决定自寻出路。这个出路就是想入非非。
那年的夏天,我有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我要在朝歌城所有的墙壁上画满乌龟。
对于这件事,后来的人都很不理解。他们觉得我是故意举动另类,想要表现出我很旷然澹处,特立独行。
我鄙视他们的看法。
人这一生中,在某些阶段,总要会有一些想法的,这些想法差不多会成为你生命的意义。而且我的这些想法并非高不可攀,无法实现。
当时我已经十三岁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孩子了。所以我的每个举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意气用事,我做这件事有充分的可实施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有充分的理由来做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