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正树是日本的前外交人员,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他的家非常好找,坐落在大阪的一个叫东山道的小村,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民风淳朴,实在想不到会出山谷润一和山谷由人这样的人渣。
我径直去了山谷的府上。
日本政府的人员不像中国,位高权重的人永远都高高在上,每年日本政府里都有大批的人辞职,辞职之后的生活那真叫一个大隐隐于市,就是普通老百姓一个,与北海道的农民一个样子。山谷正树做了几十年的外交代表,退下来以后,还是住在东山道的小房子里,养花弄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看见他的时候,这个前驻中国多个使领馆的外交代表正站在花园里拔草,光着的脚上全是泥。
我们互相都不认识,但是山谷正树似乎非常好客,他连忙站起,将我让进里屋,然后自己去洗脚。
看起来,他的夫人确实已经去世多年,墙上挂着一张10几年前的照片,那个女人跟山谷云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山谷正树已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但是看起来精神却非常地好,人也很慈祥,只是一双异常有神的眼睛时时提醒着我,这就是那个默认隐藏了中国绝世国宝的日本人。他完全可以阻止他的弟弟,通过外交途径将北京人头骨化石交还给中国的,但是当年他没有这么做,他就是所有中国人的仇人。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将山谷润一和山谷由人在南京的伎俩和盘托出,当然我没有告诉我们组织的秘密,只是说作为一个中国的民间藏宝人士,不愿意日本人来搅局,希望他可以劝阻自己的亲人放弃这些企图,当然,如果顽固的话,我们将奋起反击,那样,他将永远失去自己的儿子和弟弟。
山谷正树静静地听着,沉默良久,说了一句话:“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民间藏宝人士。”
“山谷先生,我确实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只不过有家传的几件宝贝捐赠给了中国南京博物院而已,就遭到山谷由人们的疯狂追踪。”
“南京?你认识乌云子吗?”
“听说过,乌云子也被山谷由人害死了。”
“哦。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让你的弟弟和儿子停止行动吗?他们正在犯一个更大的错误。”
“对不起,不可以。”
“如果云子也被他们当做人质在威胁呢?”
“云子,山谷云子?”
“是的。”
“你怎么知道云子,你和云子什么关系?”
“山谷云子是我的女朋友。”
“啊,年轻人,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谎称在武汉大学认识山谷云子并意外得到了几件宝贝,捐赠给南京博物院,但是遭到了山谷由人的堵截一事说给了山谷正树。看得出来,山谷正树正在做着严肃的思考。
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山谷先生想了很久,看来自己这个40多岁才得到的爱女肯定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低,山谷的表情阴晴不定。
“南京的百花巷?”
“是的。”
“李先生,你可以选择在大阪住一晚,也可以选择现在跟我去南京。”
“我们马上走。”我忙不迭地说道。
晚上9:00的国际航班,到达南京禄口机场已经是子夜时分。
年迈却步伐坚定的山谷正树一刻也不闲着,打了的士直奔百花巷。
我跟在后面,有心要看看山谷家族的这场好戏。
山谷正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时,山谷由人一伙错愕非常。这些人中没有不认识他的,觉得老先生连夜赶来,大吃一惊。尤其那个站在他身后的我,就是深圳7号小楼里那个重创他们的人,不惊纷纷围拢上来。
山谷云子一看见父亲,眼泪就下来了。老迈的山谷正树指着山谷润一和山谷由人,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山谷由人狠狠地盯着我,像要把我一口吃了似的。我面沉似水,心里却乐开了花。
“父亲,支那人骗了你,云子很好,我们都很好。“
“你骗人,你和叔叔绑架了我,就为了要抢夺中国的国宝。”
“云子,你太倔强,你不懂,父亲其实也是知道的。”
“父亲,你真的知道吗?你也要抢夺中国的文物?”
山谷正树老泪纵横。
山谷由人接着说:“云子,父亲常年在驻支那的领事馆工作,对支那知根知底,我和叔叔这些年都是在按照父亲的旨意办事情,你不能连父亲的话都不听吧?”
“我没有想到啊,我山谷正树一生,自问还算光明磊落,却有这样不孝的儿子。还有你,山谷润一,几十年了,你为什么还是死守着那些浪人的哲学呢?中国地大物博,好的东西非常多,难道全部要带回日本吗?”
“父亲,您别忘了,四十年前,你就默认了北京人头盖骨由我们山谷家族来珍藏,文化厅知道以后,上报给了大平首相,当年你就从支那的一个知事升级为武官。这是我们山谷家族的荣耀,我们也要继续为天皇效力,为大日本帝国求得更多的世间珍品。”
“这件事情我一直在反思,这是整个人类的财富,珍藏在北京或者东京,本来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在于这是中国人的东西,中国人研究起来更好一些。头骨化石转交文化厅以后,我曾经向文化厅要求索回这一文物,并且提议过大平首相将他送回给中国,以增进两国间的友谊,但是最终日本内阁还是选择了一对朱鹮,也没有归还这些化石。我国政府怎么处理,不是我山谷正树的立场,但是我决心不再接受来自中国的文物,那就跟自己抢夺人家的财产没有两样。你们这些蠢材,还在为这些愚蠢的想法在中国奔走,你们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哥哥,”山谷润一终于说话了。
“在明治时期,日本著名的人物坂本龙马说过这样一句话,“至诚,听天由命!”你我年轻的时候一直引为箴言。后来你在政府为官,我在大阪居住,军部的一纸诏书,就将我从母亲的身边带到了中国东北的战场。后来我随阿部将军南征到北京,就被中国宫殿里的珍宝所吸引住了。日本皇宫里所有的珍宝都不及其一,我决心在战后将中国的国宝运回东京,继续为天皇效力。日本战败,我们几十年来靠着自己的努力被世界所尊重,但是支那人也发展迅速,他们迟早会有一天大大地超过日本,到那个时候,珍藏在日本的各种宝藏,都很有可能重返中国。我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我要遍寻中国的国宝,将来即便中国再次抢夺,也万不及一。但是近年来,中国的许多文物保护很紧,我决定按照战前日本帝国东方史馆的资料,专门攻其精品。我已经发现了目标,我发誓要拿回日本,奉献在山本四太郎的坟前。”
“你这个蠢材,你以为中国的宝藏是你可以拿完的吗?我告诉你,单是北京故宫博物院的珍藏就有超过100万件,相当于8个东京国立博物院,你几十年来费尽了心思,又拿到了多少?”
“哥哥,我拿到了《李白行吟图》,我拿到了《翠竹图》,我拿到了最大的海南昌化鸡血石,我拿到了故宫里的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