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1926年的广州。那时蒋介石已经成为国民党中最有希望的政治新星,几位元老中,廖仲恺已经被刺,胡汉民和汪精卫都先后出走。回忆录里强烈暗示:宋家姐妹那时就看中了蒋介石,开始巴结他了。而蒋介石也非常急切地想挤进宋家的圈子里。一个星期六晚上蒋介石告诉陈洁如,明天孔夫人要请他们赴宴,可是自己有公事,会晚去一会,要陈洁如先去。为了配合蒋介石的事业前途,第二天陈洁如就如他所嘱,在下午三点准时去了孔祥熙在广州暂居的寓所(标准石油公司经理寓所)。已有两位客人先到,是陈友仁与何香凝。
陈洁如与宋氏姐妹的第一次相处就不怎么愉快。当着面,这姐儿俩老是向她打听蒋介石,包括他以前的妻妾、他那出名的坏脾气。在背后她们又议论陈洁如配不上她丈夫,宋蔼龄以高亢的声音说:“她只能做一个中等人家的主妇,怎么配做一位新兴领袖的妻子?一定要想个法子”。宋美龄把事情延伸得更远,说:“是的,她就象征我们国家生活中一条宽阔的社会鸿沟”。只有何香凝护着小陈,反诘说:“你们要她怎么样?她还是一个孩子”。回忆录里接着说,何香凝那时已经料到宋家姐妹没安好心眼,事后提醒陈洁如要提防一些。当时小陈还不相信,后来才知道真是不幸言中。
蒋宋联姻远不是普通的第三者插足。它发生在一个很关键的政治时刻,充斥着多方派别的角力。陈洁如回忆录更是着重渲染了这一点--不是他不爱她,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对蒋介石来说,完成孙总理的遗愿统一中国,是比一切都重要的。
1926年秋蒋介石指挥北伐,一路势如破竹,他个人的权势也迅速膨胀。但是国民党的一些元老以及苏联顾问都不满蒋介石的飞速窜升,很多人开始公开反蒋。左派控制的武汉政府成立后,更是进一步着手解除蒋的兵权。蒋介石与武汉公然决裂,自己跑到了南昌。就是在那里,蒋介石给宋家大姐蔼龄写信,约了她来商讨今后的行动。宋蔼龄来了,却不肯去蒋的寓所,而是把他约到了九江的一条船上,两人整整相处了24小时。蒋介石从九江的船上回来后就告诉陈洁如:他现在必须得到宋家的支持,不但需要从武汉政府那里把财政部长宋子文挖来,而且要得到上海财团的经济支援。宋蔼龄可以帮他做到这些,但是有个很凶的条件,就是他必须娶宋美龄为妻。蒋介石恳切地希望陈洁如主动让位。他说:“我现在请你帮助我,恳求你不要反对,真正的爱情,究竟是要以一个人甘愿做多大牺牲来衡量的”。他要陈洁如离开五年--就五年,以便助他完成与宋家的政治婚姻。连她的后路都安排好了:蒋介石要她去美国读书,以便将来为建设国家出力。
就这样,陈洁如怀着满腔委屈和怨恨去了美国。回忆录中说,她在美国的日子极为艰难,蒋介石不但公开宣布与她结束了关系,而且连生活费都不给寄足(注释6)。她在纽约一度想要自杀,幸亏被一位路人阻拦,才决定活下来。
(注释6)奉化新闻网有篇文章《两度得宠的陈洁如》,里面披露了陈洁如写给朱逸民的信件中的很多内容,包括述说自己在美国的拮据生活,请求张静江督促蒋介石再给她寄些钱来。这批信件中还流露出对蒋介石的怨恨以及自己的悲观情绪,应该比《陈洁如回忆录》更具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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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陈洁如赴美后的情况,从陈洁如寄给她的密友朱逸民的信中可见一斑。她在信中尽情倾吐了她在美国的处境和心情,多次提到蒋陈关系,并托张静江,朱逸民夫妇转达她对蒋介石的希望和要求。主要内容有三个方面:
一是反映生活拮据。蒋介石对陈洁如赴美以后的生活是怎样安排的呢?据陈洁如信中云:“他(蒋介石)给我只有百七十五元一个月。”当时陈洁如的每月开支是房租费60元,伙食费(晚间及星期六星期日)60元,学琴费20元,学费24元,在校中饭14元,车费4元,共计182元,尚不包括服装,医疗及其他意外支出。收支相较,尚缺7元。因此陈洁如向朱逸民提出:可否请吾姐转请二先生(张静江)告介石,每月支我美金三百元。”但是,从1928年3月20日发信之日起到1929年11月3日,陈洁如引颈以望,结果却是音讯全无。她在给朱逸民的信里说:
“金钱紧缩,我实在难以维持。因此,我只能来信告我姐,我已将自己的钱汇来用了。爱姐姐,我和你商量,我可以写信去问介石每月给我美金三百元否?”
“我实在难以维持介石给我之银,因此,我只能用我自己之银,你想我苦不苦?”
“可恨介石,要他的钱总是半吞半吐的……要他给我三百元美金一月,他音讯不通,好像我已经死在外面了。并且汇来的钱亦迟了两个月。他是不要紧,但是我不能无钱住屋的。”
至于以后有否增加,信里没有提及,但从对蒋介石的怨恨之声不绝看来,恐怕是希望落空了。
二是表露对蒋介石的怨恨。从已发现的陈洁如给朱逸民的45封信中,有13封牵及到蒋介石,其中怨声很多。她怨恨蒋介石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怨蒋介石喜新弃旧。如1928年10月24日信中云:“姐姐呀,谢谢你同我交信与介石。这种东西是没良心的,有了东就忘西的,真是要气死人的。”
1929年1月7日信中云:“好姐姐呀,你以为我在美国日夜想介石吗?真正不是的。如果我每日来想他,我已差不多死了有几个月了……如遇介石时,代我给他吃几个白果(白眼),拜托拜托!”
1929年8月28日信中云:“为何世界上的男子这样黑良心,自我离祖国以来,一个字的音讯介石也没有给过我,尤其是朋友交情也没有,你想要气死人吗?”
(二)恨蒋介石骗她出洋。如1929年来信云:“好姐姐,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因为已经受人家的骗到这样的地步,现在见到人家要上当,那当然要提醒人家的。”
“介石不应该使我出洋,而使我母女们相离异地。……”
“我时常想家中,想起之时身不由知(主),思想和精神觉得非常痛苦。因此,更觉得介石之心是黑炭,使我相离爱好之良友、而可爱之母亲。”
(三)怪蒋介石一再不答复她的要求。除了在经济上拒绝她的要求以外,陈洁如几次提出回家,蒋介石均装聋作哑。如1929年2月17日,陈洁如要朱逸民转请蒋介石“汇一万元美金船费来,我要游历欧洲各国而一路回来了”。
1930年5月14日中信告诉朱逸民:“大约明年夏天我可以回家一次,如果介石能准许我,然后我始能实行我希望的目的地。”
1931年6月27日的信中云:“我在此夏天可以完毕此学校了,然我尚未决定何日能回家,因为介石至今尚未答我,你想可恨?……介石能给我船费,在今年夏天回家一次,然后再出洋,大约他不很原(愿)意的罢,”这时,陈洁如对蒋介石已失去了信心。果然,她的希望又落了空。
三是倾诉悲观心情。陈洁如赴美时才21岁,应当说正是青春年华,大可奋发向上,但她却是万念俱灰,毫无信心,甚至“希望早死”。当时她对人生是怎样看的呢?她回忆过去,“毛骨悚然”。
她在1929年的一封信中说:想起往事,泪下如注,使我毛骨悚然也。”
“为何我这样没有眼睛去爱了一个这样没良心的东西,破碎了我青春尚要来这样摆弄我,真使我有冤无处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