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郭同把事情告到了北京地方审判厅,结果厅长判郭同胜诉。刘成禺在他的回忆录里说,整个打人事件都有江朝宗的参与,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江朝宗没有保她。所以当沈佩贞被判刑半年后,大哭说:“他人叫我打《神州报》,我却受罪”。
根据刘成禺的解释,江朝宗之所以没有庇护沈佩贞,是因为袁世凯发了话。袁世凯在报纸上看到有关沈佩贞打人及后来吃官司的报道,同时又看到报上有诗歌讽刺朱启钤的三小姐开着汽车出风头,十分气愤。虽然沈佩贞打人和朱三小姐开汽车兜风两件事毫无关系,但在袁世凯看来,她们都是女人,这首都妇女界风气实在太坏,于是下令严打。这下江朝宗也无可奈何了。
此后的沈佩贞似乎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后来人们提起她,几乎都忘记了她曾经和秋瑾、唐群英等人一样参加过反帝反封建革命,为妇女争过解放。人们就记得她是个女流氓了。据说杨度大才子在与沈佩贞见过第一面后,转头就把她跟妓女相比,并且感叹说,这年头纯洁的女人都在妓院,堕落的都在官场(注释3)。
(注释3)参见网文《重新一识沈佩贞》,作者不详。杨度支持袁世凯称帝的干将之一,可能是因为称帝的事情才与沈佩贞会面。
本lz保证不弃坑哈,继续贴。
百年性情·民国·革命女性
【傅文郁带头伤风败俗,破坏女权运动?】
民国初年,在引人侧目的女子参政同盟会里面,还有一位傅文郁。据一位老革命回忆,当时在国民党成立大会上与宋教仁激烈争吵的,除了唐群英、沈佩贞,还有一位就是傅文郁(注释4)。在正史上,傅文郁是“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一位风云人物,十四五岁即投入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运动,有着轰轰烈烈的光荣的青年时代”,后来又结了婚,回归传统的家庭妇女(注释5)。
不过在李定夷的《民国趣史》一书里,傅文郁被描写成一位“艳帜高张”的时髦女子,还跟沈佩贞共同拥有一个善于拉皮条的男朋友名叫赵显华的。李定夷在这本《趣史》有整整两节专门献给革命女性,一节讲唐群英和郑师道,另一节叫做“女杰艳史”,讲的就是傅文郁。
李定夷说,傅文郁和沈佩贞带着三五个女伴跑到开封去,打着建立女子参政同盟支部的名义,其实背地里不干好事。傅文郁还跟暗娼有来往。她是个“年可二九淡妆轻抹之美少女”,做公开演讲时,引得一般好色之徒都去围观,搞得秩序混乱。傅文郁跟赵显华的关系人尽皆知,他们俩一起住在金台旅馆。可是这个赵显华是个混混,在旧社会就是干拉皮条的。民国成立后,赵显华冒充知识分子,趁着新社会新风气,借兴办女学的名义勾引良家妇女,劣迹斑斑。赵显华又跟沈佩贞勾搭上,借着她的名头抬高自己的身价,在北京骗人钱财。
这一次赵显华又带着傅文郁等一干女子来到开封,同行的还有赵的一个相好--妓女刘青湘。傅文郁为了赵显华,竟然吃起刘青湘的醋来,以致二女在旅馆里厮斗,不成体统。后来,有个在北京受赵显华欺骗的洋货店老板,在开封意外地发现赵的行踪,立刻报了警,于是赵显华和刘青湘双双落网,傅文郁也跟着臭了,“于是傅文郁之丑行,尽人皆知矣”。她被迫搬出金台旅馆。
总之,傅文郁领人到开封筹建女子参政同盟会的分部,李定夷认为她不过是和皮条客男朋友一起来上演艳史。他还以惋惜的口吻说:赵显华被抓后,“以傅之年少英资,若洗心革面,致力于学,尚不为晚”,可是傅文郁居然还不醒悟,竟还要在报纸上登广告说自己搬家了,新地址在某处某处。结果好几个男人又开始往她的新住址跑。
小傅筹办妇女参政组织,希望国民党男士王某赞助,王某答应了。李定夷评论说:“夫既提倡女权要求参政,固当独立自尊,坚忍不拔而后有济,何必仰仗此辈男子为耶?”
小傅又打算组织新式剧团,排演男女同台的新戏,以向社会各界筹款。李定夷说,河南的剧场从来没有女演员,中州又是“文明最古之邦”,而傅文郁却在搞男女同台演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跟一般轻浮浪荡的新剧作家沆瀣一气,只怕又要搞得争风吃醋,难怪要遭开封各界人士的反对。傅文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打算成立女子新剧团,还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幸亏有某某诸君出来主持正义,写信对傅文郁做出了严厉警告,这才使她打消了念头,为中州保留了一片净土。
李定夷表示,现在正是女权萌芽之际,绝不允许社会败类混迹其间加以破坏,所以他才对傅文郁在开封的行为“不厌苛求,详加探访”。
(注释4)参见程梦余的《参加辛亥革命的回忆》一文,网上可以找到。
(注释5)见《北京文史资料》第62辑"人物春秋"栏目,网上找不到。
把民初革命女性的最后一部分贴完。
百年性情·民国·革命女性
【更多革命女性轶事】
·张竹君一辈子独身
在清末的革命圣地广东,张竹君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她是中国最早的一批职业女性之一,从西医学堂毕业后在广东开办了两所西医院、一个女子学校。她救死扶伤深受百姓爱戴,被亲切地称为“西关小姐”。据说她有一次外出碰到强盗,自报姓名之后,强盗也放她走路,没有再为难她。她在1904年离开广州去了上海,在社会名流的支持下继续开医院、办学校。武昌起义期间,她组织的赤十字会(不是红十字会)从上海前往战区武汉,在极困难的条件下救助伤员,被赞为中国的南丁格尔。
张竹君出身于富裕家庭,思想新潮。她的朋友圈子里除了徐佩萱(即黄兴夫人徐宗汉)等闺密外,还包括马君武、胡汉民、朱执信、周自齐这样的辛亥元老。马君武对张竹君十分倾慕,先后数次向她表露出求婚的意思,却都被她婉拒。还有一位卢少歧也向她求过婚,后来也无结果。据说她的心上人是早已为革命捐躯的烈士史坚如,所以她一生不嫁(注释6)。
(注释6)张竹君与史坚如,参见网文《历数民国开国女功臣的爱情大结局》,作者不详。
·张汉英愿替丈夫坐牢
张汉英出身于湖南的书香世家,与唐群英交情极好。张汉英的丈夫李发群是她的同乡,与她门当户对,两人也十分恩爱。张汉英先去了日本留学,而且是公派的。第二年,李发群自费留学也到了日本。在东瀛岛国,他俩一起参加革命,成为战友。1906年,李发群从日本回湖南去支援萍浏醴起义。起义失败后,李发群又与两位革命同志一起在扬州策划暗杀两江总督端方,结果事情败露,被端方逮捕下狱,关押在南京(注释7)。
(注释7)李发群的简介参见中国醴陵网的古今人物栏目。
在狱中,李发群的处境很艰难。他的一位同伴已被端方判斩,他自己终日带着沉重的刑具,饱受折磨。张汉英听说后,立刻从日本返回,求见端方大人。端方跟她家有交情,论资排辈起来还算是她的老师,当时官派她去日本留学,也是端方拍的板。所以这次她以门生的身份求见。她对老师说,丈夫本来就有病,随时可能病死在狱中,这样官府岂不是白抓了他?不如我去替他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