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鸡大都生活在长有许多芦苇和毛拉的退水渠及鸿沟里，它有着小巧的身子和细长的腿，不会飞，但动作灵活敏捷。常在倒伏在水面上的草茎和叶片上探头探脑地走来走去，啄食昆虫和小鱼。如果有人走近，它一个闪身就会穿入草丛中不见了，不好捉，我也没捉到过。

黑鸦个头比八哥稍小一些，全身黑色，它的巢住在树洞里。在戈壁滩树林里可以看到一些干枯或是中空的树干上有圆圆的洞，不是天然长成而是鸟啄出来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它的巢，因为啄木鸟的巢也是在圆形的树洞里。用斧头劈开后，有时可以看见巢里的鸟蛋，有时是毛还没有长出，看上去粉红色的雏鸟，还有时是羽翼未丰的幼鸟。我们最多一次捉到的黑鸦约有大半蛇皮袋，三个人骑一匹马和一头驴去的，耗时大半天，回来后感觉屁股有些痛，晚上脱裤一摸，尾椎骨部位的皮被磨破了，因为我们骑的马和驴都没有配鞍！

啄木鸟，喜鹊和燕子我们一般是不去捉到，因为他它们是宣传书上说的益鸟。

有一次差点捉到杜鹃：那是一个下午，我和朋友去大渠游泳，尽兴后准备穿衣回去，先到大渠下边的柳树林里把丨内丨裤拧干，我靠近在一棵矮粗的柳树旁刚弯下腰脱裤，就听见“扑棱”一声响，赶紧穿上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在矮粗柳树一人高的位置有个鸟窝，因光线较暗，鸟窝上有个灰花的东西一动不动卧在窝里。开始没看见它的头，搞不清是鸟还是兽。起初我以为是什么小野兽，因为它把整个鸟巢都占满了。我悄悄踮脚尖走近，才看清是有着灰花颜色羽毛的大鸟！正当我准备想用双手捂上去的时侯，它动了一下，抬头用右侧的眼睛向我看了一眼，然后“呼”的一声，拍了一下翅膀穿过柳枝飞走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一只什么鸟，后来看了杜鹃的图片并解了它的习性后才确定那是一只杜鹃！我看到的时候，可能它正把自个的蛋下在别的鸟巢中。

我们那常见带着老鹰的维吾尔老乡，他们把老鹰驯化后用来捕兔子和野鸡什么的。鹰爪是很锐利的，如果抓住裸露的胳膊，它的钩爪可以毫不费力地刺入肌肤。老乡在手臂上套一件不知什么皮做的，简单类似长手套的东西，鹰就站在上面，眼睛上戴着两个小皮眼罩，看起来很滑稽。脖子上挂着小铃铛，鹰腿上套着细皮带，皮带的另一端握在老乡手里。要捕捉的时候老乡会替它拿下眼罩。老乡穿着比较破烂，常常背上挂着几只野兔或野鸡到连队来卖。一次我在野地里遇见过四个带老鹰的老乡，他们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喂鹰一边在谈话。其中三个给鹰喂的是兔肠和兔肉。另一个老乡看上去年纪老一些，他的鹰可能没抓着兔子，只能从一张干的兔皮上撕扯残留的肉皮吃。

严家兄弟曾经从树林里带回一只雕，站在地上约有六十公分高。它比较老，羽毛有些脱落，它的喙弯钩太过了，吃东西很不方便，但一对眼睛却非常犀利！不怎么喜欢动，对旁边逗它的人爱理不理，除非你给它喂肉吃时，它才会看一眼然后探过头来吃掉。

鹞子也有捉到过：是因为它的双爪捕获了一只麻雀，结果人过来时它没挣脱掉，连同麻雀一起被捉了。我那朋友将麻雀从它爪下取出时没注意，手上被它爪子抓了几个小洞，我拿过来玩时，朋友在一边警告说注意不要被抓了。谁知当我用一根手指扒拉它的一只爪子观察时，它的爪突然一收缩，其中一只钩爪便刺入了手指的皮肉中。

白鹭和仙鹤在秋天冬灌的田里有看见过，没捉过，一方面它们的数量少，不常见。另外是它们不等你走近就会远远地飞走了。

三十 断情殇

80年代中期，市场经济刚刚开始搞活，我们那边有些胆子大、脑筋活的成为了当时比较吃的开的那一类人，称之谓——倒爷！他们从外地批一些滑雪衫，皮鞋等衣物回来卖，又从我们那收购一些苹果，梨和红枣贩到外地去。单位有一位建筑工程的人才，他对于建筑工程的预算、设计和施工都比较专业，所以阿克苏市里的有些工程会找他帮忙，让他做工程预算，在工程施工时做一些质量监管方面的事，然后付给他一笔不菲的酬劳。由于有了额外的收入，使得他家的经济条件挺不错。

他叫王高荣，高个，一米八多。家有三个孩子：大儿子王伟二十八、九，老实稳重，从事保管工作，就是看管库房，发放工具和劳保用品等，已婚。二女儿王蓉，她从小在老家和外公外婆生活，上初中时才来到新疆，性格内向，安静。小女儿叫王芳，身高一米六八左右，柳眉凤目，眼睛黑白分明，鼻梁直挺，脸蛋白里透红，由于是家中老小，又和哥哥姐姐的年龄差距大，家里人人都让着她，性格外向，活泼，爱打扮并且比较任性。

88年我上初三时王芳就上高二了，王芳当时在学校算是一个美女，但她学习一般。我们上学骑的都是什么永久，飞鸽老式自行车，中间三角横杠是直的，颜色大都是黑灰色。而她的是一辆横杠弯曲的、链条护壳全包的、纤巧红色自行车。那时才开始流行的直筒牛仔裤，穿在她修长的双腿上，令少女浑圆大腿的曲线显现无疑。整齐乌黑的披肩发随风在白皙的脖颈旁拂动，在放学路上同女伴们骑车回家，一路上伴着她纯真无邪的欢声笑语。那情景吸引了多少同学少年的目光，也包括我的！

在她上高三的时候，由于那时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没过分数线。后来不知什么情况，也许是去闺密家玩吧，她遇上了一个正等待分配的转业军人，然后两人就好上了。但是王芳的家里得知后非常反对他们在一起，理由很简单：1 两人年纪相差大 2 男方没有经济基础。可是王芳就是愿意跟他，家人朋友都劝不了，终于矛盾越闹越大，以致有一段时间她家里不让她出去，当然，她还是想办法跑了出去和那退伍军人约会。

后来王芳决定让男友去见自己的家人以确定俩人的关系，大概王芳觉得他够优秀，面谈后会让父母家人产生好的印象，从而接受他俩的关系，谁知这想法导致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那时候我们那电视还没普及，家里买的起电视的没几家。我们单位的工会买了一台17寸的彩电放在“职工之家”里，家里没电视的就搬凳子去那儿看。一个星期天，我在职工之家看电视，到中午时看完连续剧后回家吃午饭，前脚刚进家门，后面就跟进了一位和我家要好的阿姨。

她冲着正在洗衣的我妈说：“晚上你去我家帮忙蒸一下馒头，我把面已发好了。”

我妈抬头望着她开玩笑地说：“咦，你干嘛，晚上不会是出去会野男人吧！”

阿姨用低沉声音说：“哎，别开玩笑！王芳谈对象的事儿你听说了吧？今早王芳的对象拎了礼物来认门，就是那个转业军人。结果和王芳父母谈得很僵，礼物被老王扔了。那对象走后，王芳把在自己关在屋里哭，老王两口子说让她哭吧，过一阵子就好了，没在意她。”

她顿了一下，咽了口水继续说道：“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房门忽地打开了，王芳一下倒了出来，嘴里吐出白沫勉强说了几个字：“妈，我喝药了。”就软瘫在地上了。其他人一看这情况赶紧弄肥皂给她水灌，然后又送医院，但是没救过来！之前王芳曾说过如家里不同意她的事就喝药，家里人都以为只是说说，不想真的喝了，这孩子怎么这样想不开啊！我还得去她家帮忙扎花圈，晚些时候还要和王蓉去医院太平间给这孩子洗头发和身子，换新衣服，明天要下葬！”

”

我妈我妈一下怔住了，半响才缓缓喘了口气，喃喃地说道：“唉，你说这----，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我听到这里，也是感到无尽的悲叹和惋惜，那么漂亮的女孩转瞬就香消玉殒了，人生真的无常！

后来听说王芳当时喝药后可能感觉肠胃被农药烧的极度难受和痛苦，求生的欲望驱使她勉强从屋里出来向家人求救，但为时已晚。

出事前几天的一个下午，我和黄湘江去大渠上钓鱼，大渠埂的一边长着整齐的一排穿天白杨，其间还有孤零零的几棵垂柳。另一边紧挨着果园，果园的围墙是种了两米多高的野蔷薇形成的，稠密带刺的蔷薇枝叶间点缀着白色的小花，还有红色的小果实。我们摘了几个小果剥开，把里面的带毛的籽去掉，然后用渠水洗干净吃了，微甜，那果子不能多吃，否则味道有点怪。之后走到了一棵稍粗的柳树底下坐倒，拿出渔具开始钓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眼角余光瞅见远远有两人沿渠埂走过来了，我没理会，集中注意力钓鱼。等走近时黄湘江看着我朝他们努努嘴，我才抬头转向那边望去，原来是王芳和她对象！她长发披肩，脸蛋红扑扑的很兴奋，穿一件短袖白色衬衣，明黄色到膝下的裙子，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足踏一双米色凉鞋，并肩同那军人在渠埂上有说有笑地走着。我观察了一下，那个军人长相很普通，身高也就一米七，眼睛上去挺精明的，但不出众。

“百年修来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 也许他们的缘分未到吧

长眠于地下的王芳不曾想到，她为之付出青春的宝贵生命代价的那个人，没有参加她的葬礼，而在一年半后和一个长相一般的副连长的女儿结了婚，后来生了一男一女并在2003年随退休的岳父家一起回到了内地省份。

而她则孤零零的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长有古老胡杨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