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葬礼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医院，医院是在一片很古老的胡杨林里，太平间单独位于几棵很大的胡杨树之间。由于天气热，太平间里喷洒了一种发出很难闻气味的液体，那时，那地，那景连同那气味深深地一起镌刻在我的脑海中，后来才知道那液体叫福尔马林！多年已后每当再次闻到相似那种气味，我内心就会隐隐震颤不已！

他们用那根肇事的木料做成了棺材，漆成了鲜红色，棺木近二十公分厚，父亲被清洗后换了新衣服安放进去，最后大家围棺绕行一周后封盖了，我妈哭得死去活来！

接下来单位的大人们带着黑纱在礼堂前的广场上举行了追悼会，然后浩浩荡荡去了墓地，早先领导安排去的几个人早已选好了位置，并挖好了墓坑。由于棺木太重，墓坑的向南的一面挖的是斜坡，棺木被十几个大人在圆木上移动到墓坑里。然后我们家人先各捧三把土洒下后，其他人手持铁锹和坎土曼七手八脚地往放有棺木的墓坑里填土，直至堆起来了一个高大的坟冢，坟冢的周围堆上树枝和花圈，立了碑，碑前摆了酒、熟的鸡和肉，然后烧了纸钱。

我环顾周围，望着掩映在高大的胡杨树林中的一座座坟墓，墓碑有石刻的，有木板的，有些碑倒在地上，还有的坟被风吹掉，露出了棺材板。林间空气澄净，光线穿过枝叶照射在沙地上，形成婆娑树荫，除了烧纸和抽泣的声音，周围一片沉寂。

当如血的残阳慢慢沉向西边，天空的云霞被染成一片火红时，我们随着单位的众人返回了。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时回望父亲长眠在树林中的墓地，不愿相信他真的就这样离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每年的清明都会去给父亲上坟，烧纸，祭酒，直到1991年秋季迁回内地。

星星一眨眼，人间数十载寒暑，往事如云烟。

如今，我们回到内地已有二十年，兄妹均成家立业生子，但在新疆的经历和往事却刻骨难忘！

最近计划准备重返那片故土，踏遍年少时曾经生活、学习和玩耍过的地方。

真的是“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吗？

二十九新疆的鸟类

回到内地之后，也曾去过乡下、农村和山里玩。相比较之下，新疆鸟儿的种类和数量是比较多的：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冬天大群的麻雀喜爱停落在沙枣树上，那几乎落光树叶的树枝上啄食残余的沙枣。有时麻雀多的时候，远远看上去树顶是一团黑乎乎的，如果使劲仍一块石头击中鸟群，多半会落下一两只麻雀！我打下来过，真的，一块石头穿过群鸟后，它们“呼”的一下飞了，落下两只：一只落在树下，捡起来还是温热的，另一只落下时挂在密密的树枝上了。

由于冬天太冷，学校教室里要生火、烤火：将一个大油桶倒放，两边砌上砖块或土块，油桶的前端开一个方形的炉口，后端是铁皮做的圆管烟囱，垂直向上一人多高后折向侧面穿墙而出。在隆冬时节，燃烧的柴火将铁桶的表面烧得通红，教师温暖如春！到了中午就把从家带来的铝饭盒放在上面，十分钟左右饭菜就热乎乎了。刚开始冬天烧的柴禾由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去树林里背，背得多的同学有奖，我得过奖！到了后来，大家就交钱买老乡拉的柴禾了。

有一次背柴禾，我和班里几个同学看见远处野地里有一群乌鸦，约有两三百只，以为它们发现了什么动物尸体在吃，就就一溜烟跑过去看个究竟。不料到了近处时，看见一群乌鸦围了一个圈，圈中间空地上站着一只大老鹰，待我们再走近时，乌鸦和老鹰一起展翅飞走了，然后在又不远处落下了，我们又赶过去，它们又飞，，，跑了很远。最后眼看天色已晚，大家还累得不行，就不追了。然后我们胡乱捡了一些柴背回了学校，老师还纳闷：你们几个那么晚回来才捡那么点柴禾啊！

夏天收割后的麦田里有很多的斑鸠，它们是去捡田里收割后剩下的麦粒吃的。我们用弹弓裹上上小石子打，运气好的时候半天能打到三、四只。有一年夏季，我刚放学回到家，天空本来就阴沉沉的，突然开始有一大片黄色的厚云压了过来，到了头顶后，没有闪电。起初零星下几点较大的雨滴，接下来很快就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落下了冰雹，有鸽子蛋大小，地上被砸出了小坑，白亮的冰雹在地上四下弹跳滚动，到后来有些都有小鸡蛋大小！

大人们一下班回来后就开始互相谈论：某某躲得慢头上被打的全是包，谁谁当时没躲往家跑也被打了，好像还有一名妇女为护小孩被冰雹打得住了院！还有几个大人带回来被冰雹打死的野兔，野鸡。于是第二天我和单位几个同学没有去学校，整个一天时间都在田野和戈壁滩上的树林里溜达，捡被冰雹打伤打死的野鸡、野鸭、野兔，还有鸟。一路上看到即将收割的麦子大片大片地倒伏在田里，果园里大量未成熟的果子和树叶被冰雹打落到了树下，长在树上的果子也伤痕累累！到了黄昏时分我的收获是：两只死野兔，一只死野鸽子，一只死斑鸠和一只活的的斑鸠。那只活的斑鸠一只眼睛被打瞎了，无法连续地飞，被我追了一小段路抓住的，回家养了一个星期后还是死了。

我们那的野鸭也是很多的，在稻田里，一群一群的，田埂田里倒处是它们的粪便，待人走近就会嘎嘎叫着飞起。有些人就用稻谷或者玉米拌上药，撒在它们常去的田边，野鸭们吃后就昏死过去了，然后被扔到毛驴车里拉到巴扎上卖，不知情的人买回去吃后也没什么大碍。我在戈壁滩的一个大水坑边捡到过一只被打死野鸭，很重，身上有好几个小洞，估计是被猎丨枪丨的铁砂打中了，飞了一段，耗尽体力，落在了水坑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