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养子
在上初一的时候，我学会了钓鱼，有一段时间特别迷钓鱼，一有空就去。钓鱼的工具十分简单：一根细长的红柳枝干做的钓杆，一条结实的细棉线做鱼线，一小节干的芦苇管做浮漂，大头针做的鱼钩，后来多用缝衣针烧红弯成的鱼钩。铅坠是用牙膏皮加热烧融，倒入砖块上用刀钻出的一个个锥孔中，在铅水冷却之前插入弯好的一小段细铁丝，铅水冷却后拎着铁丝把铅坠拔出即可。鱼饵是拌了香油的面，后来也有用面筋：就是把面团在水里捏搓，洗去淀粉就可以了。面筋具有较强的弹性，在水里泡久不会松散开，将面筋放在有倒刺的鱼钩上做钓饵的话，鱼儿很难咬走。
我一直喜欢在静水处钓鱼，放学时，或周六周日有空时，弄好渔具，骑车直奔水渠，找一处有芦苇和鱼草的静水湾，蹲在那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浮漂上。一般在水面上游得小白条最好钓，它会忽的一下把诱饵吞下！将浮漂扯入水中，此时赶忙提杆，八九不离十就会钓上一条欢蹦乱跳的，鳞光闪闪的小白条来，但是这鱼数量少。
鲫鱼相对会多一些，而且它吃诱饵是很有规律的：浮漂先是上下小小抖动几下，然后会一下沉入水面下，此时提杆基本会有收获，钓上的大多是两三寸长。
有时候去水闸上钓鱼，坐在水闸上游的水泥平台边沿上，水闸后面水冲得哗哗的，上游则微波不惊，成群的小肉头鱼在水中来回游动在水面形成水纹，此时钓到的多是小肉头鱼。小肉头鱼也比较好钓，吃钩也有的规律，它试探诱饵时，浮漂是微微上下抖动。吞下诱饵时，抖动幅度就大一些，钓上来的如手指般大小。因为它们数量多，有时你会发现竟然是钩住它们的肚皮钓上来的。
我钓鱼是很有耐心的，但准确的说我喜欢钓鱼的过程：在夏季带上渔具，骑车一个人到水渠边，折些柳树枝铺在岸边坐下，展开钓竿上的鱼线和鱼钩，装上诱饵，投入水中，脑袋里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眼睛只专注芦苇和鱼草中的浮漂，旁无杂念，连续三到四个小时，注意力高度集中，不吃不喝亦不小解。有时能钓上十几条，有时就钓上三、四条。然后折一根带丫的细长柳树枝，叶子撸掉，把鱼从一侧腮部穿入，鱼口穿出，由大到小穿成一串，骑车带回家，剪开鱼肚洗干净，内外撒少许盐，用铁丝穿起放在炉中通红的火炭上烤，等鱼皮有些焦黄时就行，入口鲜香，味道和日本料理的烤秋刀鱼差不多！去钓鱼，无论钓到多少，只要有收获，心情就是愉快的！鲜有空手而归的情况。钓竿则插在岸边草丛泥土里，以后放学路过那儿如还在，就在岸边挑几个螺丝肉当诱饵也可凑合钓鱼。
去我们学校的路上，会经过两个鱼池：以前公家准备在两水池中养鱼，投放了鱼苗，结果不知是经常有人偷，还是被水老鼠（水獭）捕食，始终没什么收获，之后就没管它们了，但也没说可以随便捕捞。左边的一个水浅清澈，最深处大约一米半多，鱼池应该是人工挖的。水中长有多芦苇和鱼草，可以清晰看到水里游动的成群的鲫鱼和几条鲤鱼。曾经在天蒙蒙亮时被人下过药，大多数鱼在水面上翻了白肚，被人捞走了。早晨我们上学路过时，还有两三条侧身在水面上挣扎，游一会，停一会。右边那个池水比较深，颜色呈黄褐色，大概以前就是一个自然地大水坑，池边四周有几棵大树，树干长向都有些向池中倾斜，只有岸边有些芦苇。
大约在六月份的一天，去学校时我看见右边的鱼池有人钓鱼，于是第二天中午去学校前我准备了一根钓竿和面团，午饭后没睡觉，带着书包和渔具骑车到了鱼池边，停下支好车，选了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坐倒，书包放一边，挂上鱼饵甩入水中开钓，就一会，竟然钓了三、四条鲫鱼，到快要上课的时间了，左右观察没人注意，就把鱼竿和面团往芦苇丛中一藏，跳上自行车赶紧奔学校去了。下午一放学，我就首先冲出教室，骑车直奔鱼池，找出鱼竿和面团，钩上面，甩钩入水，不一会就钓了七八条鲫鱼，逐渐地，鱼上钩的间隔越来越短，钓上来的鱼一条比一条大，还有两条因提杆时线没绷紧，在它们的努力挣扎下脱钩重新落入池中了，针弯成的鱼钩没有倒刺！
正在我十分兴奋，集中注意力钓鱼时，就听见“扑通”一声响，有人向池中扔下了一块重物，鱼池水面的中央荡开了一圈圈的水波，水波到了我前面，浮漂随着水波上下颠簸，跟本看不出有没鱼吃钩！而且鱼儿受惊全四散逃窜了。待水波全部扩散开后，水面恢复了平静，我又开始集中注意水中的鱼浮，过了一会儿浮漂动了，有鱼回来吃饵了。最可气的是：这时又听见“噗通”一声水响，我往岸边看去，看清楚了，是站在一棵沙枣树后的男生扔的砖头，看见我看到他就转身骑车离去了。那时天色已有些晚了，再等鱼聚拢来估计天也差不多黑了，我也就没钓了，串好鱼，收起钓竿回家了。
那个男生叫应胜成，外地转校过来的，上初二，面皮白净，个高，长脸型。他是他父母的养子。由于他的父母之前不能生育，领养了他。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能生育了，在他九岁的时候给他生了一个妹妹！养父母的重心就转移到他妹妹那边了，他孤僻和怪异的性格大概就是他妹妹出生以后开始的！
上初三时他在一班，我在二班。他不怎么合群，与人说话硬邦邦的比较冲，没什么朋友。我们那时上午是四节课，第二节课后做早操。一天早操后，男女生正三三两两往回走，我也和两个同学一边说笑一边往教室走去。快到教室门口时，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喊并有凌乱的脚步声，我们同时转回头去，看见三个小流氓样的人在围攻应胜成：应胜成个子比他们高半个头，身体也比较结实，所以三个人一同向前，逼得应胜成一边招架一边倒退，但双方都没受伤。之后仨人中有个长毛没耐心了，摆出不知从哪学来的招式：将身体下沉，弓背，一只脚向前点地，双手一前一后作虎爪样，然后自个忽的窜了上去，右爪向对方的左脸挥去。应胜成左手伸出，上臂外侧挡住挥过来的一爪，并迅速翻腕抓住长毛的右臂往使劲下一拉，同时将右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用力一推，长毛的身体随即向后翻转倒地。
其他两人一看赶紧一同上去挡住应胜成。等长毛狼狈的爬起来时，应胜成已退到他班教室的门口，一闪身进了教室，然后右手拎了一条长凳出现在门内，三小流氓站在门口叫嚷让他出来，他回应：“你们有种进来”！僵持一会，三个小流氓从门口走过去了，绕到了山墙那边，长毛拔出一块松动的砖块，蹑手蹑脚走到教室门侧面，双手抓住砖块使劲相门内甩去。应胜成见他们走了，拎着长凳探头正准备走出门看看，结果那一飞砖正中他的脑门，顿时鲜血从额头涌出，他用左手捂住，血又从手指缝中流出！那仨一看占了便宜，一边回头看一边快步绕到教室后面，不管应胜成在后面如何叫骂，跑了。当时好像有个副校长在现场，他也没说上去拉一下什么的，而应胜成班里的同学竟然没一个人上前去劝架或帮忙！
高一时，我和应胜成同班，他个高坐后面，学习一般，会弹吉他，弄些和弦弹唱什么的。而且老是和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女生打情骂俏。当时阿拉尔电视台转播老版的《红楼梦》，结果应胜成就和班里的几个男女生组织了一个什么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