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说过老牛爱说实话,他的实话就是取笑别人生理缺陷。第一个被他取笑的人当然是我这个倒霉蛋了,我被其P得体无完肤,P得自信全无,从肤质到五官,手脚都不放过,手不细腻,脚畸形,眼睛小,嘴一般。他就像祥林嫂,他就是复读机,他能反复播放一个节目:你的脚怎么这样丑,你的脚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你的脚简直是畸形。见一次说一次,他也不嫌累。因为我听累了,听麻木了,听习惯了。好不好都是父母给的,都是最真实的我,我不嫌弃。 人笨的最高境界,就是不知道自己笨。 我善意地提醒他,你可以指出我性格里不足的因子,但我生理上的缺陷是无法弥补的。 人家牛同志一头雾水,冥思苦想半晌,反问我:“我说过那样的话吗?没有吧!我怎么会那样说,我说话很小心的。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你脚很丑了,你看我都没说(还没说)。你别笑,真的别笑,我早就想说了,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笑得不好看,你笑起来像哭。” 靠!老娘无语了,老娘被雷昏了,老娘被这种没心没肺的2B彻底打败了。 那句话咋说来着:你永远不可能战胜一个纯SB,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得和他一样低,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这还不足以致使我跟他分手,我不很在意有人指出我的生理缺陷与性格缺点,而是这样低素质缺涵养人品破产的人如何生存如何相处!如此想来,事到如今未婚也就不难理解了。 最终导致我下定决定不鸟牛笨蛋是因为此人顽固不化,P我就算了,走哪儿那张嘴P到哪儿,什么这个女的走路罗圈腿,那个女的真丑,另一个太老,还有个身材真好,问我十八岁的时候是不是那个样。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我说人家罗圈腿有智慧;有丑才有美,有平地方显高山,有大俗才有大雅;别取笑别人老,不久的将来你也有那一天。 孤僻成性,刚愎自用。不许喊他同志,不许带太阳帽,不许穿黑丝袜,不许唱哀伤的情歌,不许将手插裤兜装酷,不许喊老公,要喊牛郎……
客观地说,排除这些,他很好,真的很好,舍得为我花钱,什么都愿意给我买,只要我喜欢。又心疼我、关心我、呵护我。但是,他的爱我承受不起,他的性格造就了他的人生。倘使他愿意改变,性格开朗,有那么几个朋友,知心的也好,普通的亦罢,那才是个正常范畴下的人,我便为其金盆洗手了。
我没有为他金盆洗手,却为自己走出了泥潭,三年,我必须在三年之内赚足三十万。
整整一个月,我上了15天的班,要说赚钱,我真没赚到几个钱,或许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却见证了人间百态。做什么都好,纵然苦、累,日夜颠倒,我保留了心灵的那片净土。
去年八月中旬因轰动一时国人皆知的北京“天上人间”事件引起全国扫黄风暴,我们店亦未幸免,关门半月。
在此期间,我干了一段时间的老本行——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所不同的是,这次工资是上次的一倍还多——2000。
人生就如黑夜行走,失不得足。
一觉睡到中午,收到老板娘短信,通知今天关门,在家休息,何时开门另行通知。
难得空闲,便想将前几日发生的几件事用笔墨记录。
做这一行,见证了世间百态,和人世间最阴暗的一面,以及男人丑恶的嘴脸。
关于那些奉劝我“回头是岸”的好心人,我心怀感激;若非无奈,我怎会顶着巨大的人身风险冒着巨大的心里压力做这丧失尊严的事!熟知我的朋友不无感慨地表示,遭遇人生重大挫折,我能撑到今天,是因为我够坚强。而关于那些唾弃我及指责我不该将此文发布天涯的朋友,我想说,我有勇气写,难道你连看的勇气也无?恐存觊觎之心行斥责之实。休做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已好些天未去店,那终归非长久之计,出卖尊严的同时,我在另寻他法 。好在老板娘是个通情达理心地善良的好女子,对于我未有过多的约束,来去自由。知道我是只养不熟的鸡,迟到一天要飞的。
大前儿晚上,8时我进店坐了5分钟,一个男人进了来。小江(有空了我再详细介绍此女)开的门,(小江坐在靠门的沙发,来人几乎难逃此女之手,之所以此女日接若干客,月赚万余,正为此故)小江骚首弄姿妩媚地对客人说:“捶背吗?”来人不予理睬,对我点点头,示意我为其服务。我颇感纳闷,已然好长日子不曾被客人点,难道此客独好我这口?果然。原来客人一路尾随我进店,独独好我这口:一股子书生气、文静。我嫣然一笑,问:“实际呢?”客人表示如其所想,不虚此行。很快,此客怜香惜玉不折腾人,吃饱喝足付了嫖资满面春风离去。
待我再次坐到沙发上,又进来一趿拉拖鞋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自然小江为其开门,自然又骚首弄姿一番。我自顾忙自己的事,风水轮流转,刚才是我,除非客人点我,否则就该轮下一个。客人未相中小江,亦不曾相中老板娘推荐的小红,一屁股坐到我身边,问我可不可以(是不是小姐的意思)?我点头。然后我们一前一后进到里面,进行了一番例行谈话。
“你是捶背还是……?”
“特殊服务有什么讲究?”
“一百,要戴T。你觉得行,我去拿钥匙?”
“恩。”
我往外走,手正要拿到钥匙时,进来两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我居然认识。是我经常去吃拉面的新疆拉面馆做拉面的女人,平日我下拉面,此女甚是和善。难道,难道她们的到来与里面的男人有关?
小兰跟我死命挤眼,我大致明白过来,钥匙是不能拿了。否则惹祸上身。两个女人冲了进去,霎时里面传来打斗声,怒骂声,哭叫声;然而一句听不懂,全是新疆话。似乎男人据理力争,我什么都没干。女人哭天抢地,杀猪般嚎叫:来就是不干好事的。
我惊出一身冷汗,设若成其好事,被其妻捉奸在床,后果实难想象。免不了把我一番狠揍。那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好在有惊无险,男人骂骂咧咧走出店子,女人哭哭啼啼追骂出门。临出门不忘拎条小凳砸向其夫,男人P手夺过小凳猛力抛向店侧。哭声怒骂声消失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夜幕里。
纵使再蛮横无理的男人,遭此一劫,必知理亏。然而其为何毫不服输、理直气壮?我想不是因为“什么都没干”,而因其妻当众辱骂;男人皆好颜面,尤其在女人面前。当着我们一众MM,你让他下不得台面,他当然不服软。倘若其妻沉得住气,恙装不见,拉着他的手轻言细语叫他回家,表示家中有事,男人自会乖乖回去。回到家,关起门来,如何打骂,保留了男人的尊严,他不仅不责怪,反而认为你是个好贤妻;日后更是善待妻子。这是一种说法。
站在老婆的立场,跟踪老公进发廊,虽未捉奸在床,然亦使人抓狂。她当时失控的表现,是一个正常女人的表现。这是另一种合乎情理的说法。
超脱,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做到,除非你不爱对方。
通常有客人进门我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因为抢着开门的人很多,而我总坐一隅,若是人聚齐了,难得发现还有我的存在。除非大伙都在里间忙活,那门就不得不是我开了。开门是有讲究的,倘客人不挑剔,谁开的门就是谁的生意,简而言之就是谁的钱。因此经常发生开门抢男人小姐之间产生纷争,亦或暗自较劲。较劲的方式多半为,在客人面前搬弄仇敌是非。每天面对这些你争我斗、你死我活的狭隘心计,犹如一个浓缩的小社会,我全当一幕肥皂剧,别有一番情趣。
照常的,小江开门,走进来一个男人。老板娘安排:“小红去,你今天还没开张。”
男人对我说:“就她吧。”
例行谈话入“风水宝地”。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白皙的肌肤在暗淡的灯光下透着光泽。他说选我是喜欢我的自然之色,不喜欢她们画得黑眉妖眼如鬼般令人着怕。又说我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这样的话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很多时候事毕人去,收到的信息就是这句“看起来很有学问”)我表示平时最大的喜好便是写心得,一花一木都能被我写出一篇小文来;但也只是随手写写,却写不出个子丑寅卯,都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文字。他问是不是写在空间,要我给Q号他。噢!荣幸之至!承蒙抬爱!身子能轻易许人,Q却不能轻易相赠。他退而求其次,给篇文他看。
草草了事,他迫不及待一头扎入夜色找网吧。
我惶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什么文凭?文笔如何?一个人思想的深度决定人生的高度。要知道,以我拙笔,怎经推敲!
午夜降临,并不如小说写的那般安详与静谧,一片灯火辉煌盛世祥和的景象。各色食客将长长的街道拉成一条沸腾的人海。觥筹交错间划拳猜令。武汉,就是这么热闹。我爱她的热闹与繁华,爱她那略带粗犷的武汉调,那不带几个脏字就显示不出亲热的劲头。
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站在喧闹eccf的街头,打着响亮的酒嗝抚摸着滚圆的肚皮,对他身旁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瘦如干柴的男人骂道:“个婊子,老子憋死了,快帮忙找哈厕所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