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还知道是我的儿子,那你和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亲说话竟然一点也不激动,可我却觉得这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安静,只要他对我的回答有一点不满意,那狂风暴雨就会在顷刻之间到来,把我吞噬。
我看一眼父亲严厉的眼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于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父亲,我以为父亲听后一定会责骂我,没想到他却笑了起来,拍了拍大腿道:“你这次总算是做了一件靠谱的事。”
“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父亲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
“啊什么啊?我说你这次的事做的对。”
“那你不怪我了?”
“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不是骗了你吗?”
“骗得好。骗得好。”父亲笑着说得我莫名其妙,父亲不会是气得有点糊涂了吧?怎么会说骗得好呢?
“爸,你就别玩我了,我真的错了。”
“真没出息,你小子怕什么?我又没怪你,相反就因为你这一骗,我得到了一个好儿媳妇,我当然高兴了。”
“爸,你没听清我说的吗?她是我请来的。”
“我听清楚了,不过你没看出来吗?如果她对你没有真感情,会陪你把戏演得这么真吗?看来电视上有时候也是真实的,这租,还真租得来媳妇,好,好。”父亲让我坐到他的身边,并且让我把耳朵凑过去,开心地笑着对我说。
听完父亲的话,再看看父亲的笑容,我怎么感觉父亲才是一只真正的老狐狸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讪讪地笑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要包多少钱?”父亲再次问道。
“爸,都说了,不要钱的。”
“不要钱?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钱吗?你啥时候学会不懂装懂了?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诚实一点,你看看你,太浮躁了你。”此刻他训我的样子,我觉得他无敌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农民,而应该是一个农民企业家,要不然怎么能讲得出这么一套又一套的话来呢?
“呃。。。。。。爸,那我诚实地向你请教:你说的是什么钱?”
“这还差不多。我说的是:我对这个儿媳妇挺满意的,应该给她多少钱的红包。”
“原来是这样啊,你可吓死我了。”我用纸擦去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道,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没听明白话就乱回答,真的会害死人的。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了,要是我问清楚的话,就不会让父亲知道自己请钱安妮假装的事情了,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因为这个事在以后的某一天和我秋后算帐?
“爸,我们年轻人不兴这套。”
“屁,你懂什么?礼多人不怪,我们不能让她觉得我们父子俩不懂规矩。”
“她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最好,不过我给她红包就错不了。”
“干嘛一定要给红包?”
“给红包可以试出她的心。”
“哦。。。。。。”
“如果她收了我们的红包,就表示她愿意和你在一起,懂吗?”
“爸,怎么可能?现在的人很势利,有钱给绝对会拿的,拿了要分手还是照样分手。”
“那只能怪你瞎了眼,看错了人。”
“呃。。。。。。她不是这种人。”
“既然你这么了解她,那还担心什么?”
“呃。。。。。。那按照我们那的风俗应该给多少?”
“一千。”
“那差不多。”
“那我给她二千。”
“不是说风俗是一千吗?干嘛给二千?”
“这女孩子合我脾气,我多包点。”这是那个我所熟悉的勤俭的父亲吗?我怎么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呢?
“爸,你赚钱不容易。”
“你懂什么?就因为赚钱不容易,给了她,她才会记得更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么好的姑娘,你不下点血本,以后有得你哭的。”
“我懂了,爸,你真行。”
“那是。。。。。。你爸当年和你妈。。。。。。”停,我不听了,父亲和母亲是相亲的,咋现在在父亲的嘴里说出来,却是比自由恋爱还自由恋爱啊?他那个年代哪有这么开放啊?真奇怪,没喝酒的父亲,怎么大清早就醉了啊?
“爸,你坐会,我去上下卫生间。”钱安妮终于出来了,看着她向这边走来,我赶紧起来去卫生间,听父亲讲了这么久,憋死我了,现在也该轮到我去释放一下了。
我走到钱安妮的面前,与她擦肩而过的同时,在她的耳朵边轻轻地说了句:“小心,好自为之。”然后在钱安妮疑惑的眼神中,我冲向卫生间。我为她的事吓出了一身的汗,怎么也要留个悬念来让她的心不安一回。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却是父亲和钱安妮在有说有笑,钱安妮不知从哪买来些菱角,正在剥给父亲吃,父亲吃得是那么的津津有味,看到我回来,钱安妮瞪了我一眼,就又帮父亲剥菱角了。
吃了几个菱角,父亲拍拍手,把手上的菱角肉沫拍掉,起身说走吧,我就和钱安妮陪在他的身后离开,我拉住钱安妮问她父亲和她讲了什么,她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的手臂上使劲一拧,同时在我的脚背上一踩,在我叫喊声发出来之前,她笑着追上父亲,挽上他的肩膀,像个乖巧的女儿一样,依偎在父亲的身边,脸上幸福洋溢。
这都是什么人啊?办得是什么事啊?咋我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了呢?我无奈地揉揉被她拧得发疼的手臂,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