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方芳病情加重,许经理请主管人事工作的徐大姐来协助我们治疗,徐大姐原是部队医院的护士长,她不但告诉我们怎么护理好这类病人,而且亲自来帮助我们观察护理,她建议医生增强病人免疫力,还买“中华灵芝宝”来给方芳调养,这种昂贵的自费药品,公司主动给了我们一些补助;徐大姐还积极收集最新的医疗信息,寻求最新最好的治疗药物与医疗技术,一起努力挽救方芳的生命。这种真诚无私的关怀与帮助,使我深深感悟到了病魔无情人有情!
可祸不单行。准备做介入治疗的前二天,小松骑摩托车下班回家途中,为避让横穿车道的行人,紧急刹车摔断了左手锁骨,需要打绷带吊袋三周,这事不敢告诉方芳。方芳二天看不见儿子就问:“小松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加班了?”
我说:“是。”
方芳说:“忙就别来。他眼睛不好,骑车上下班要多加小心,事多了容易分心。”
我仍然回答:“是。”
这事直到手术后,小松骨折基本愈合,我们才把实情告诉她。方芳听了对小松说:“我担心你会迟早出事的,提醒过你多少次就是不注意!”
“妈,这次是行人的错,要不是他为了避免伤人,他不会伤成这样,交警做了事故责任鉴定的。”小花为弟弟辩解,这事才算了结。
12月5日下午,上海来的主刀医师,为方芳做了胸椎第8椎注射骨水泥的介入手术,术后几天卧床不起,10日进行胸片复查,第8胸椎病灶封住止痛了,但右胸第2至第8肋骨,原车祸造成的陈旧性骨折又有病理性破坏,骨转移引起的疼痛仍然存在,只是暂时缓和了一些。
12月15日,她坚持起床洗漱,在病房里行走,疼痛得难以忍受了才卧床休息。颜主任同各科医生再次会诊后认为:胸椎介入治疗没有达到预期目的,目前病人身体状况较差,暂时中止了肝肾的介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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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方芳病情的人不断以各种方式来探望和慰问,海南水利局的同事来了,海明灌区各县市水利局的同志来了,不只是岛内的同事与朋友来了,远在武汉、西宁、岳阳各地的同学故友也纷纷打电话、写信来慰问。老班长宋典最先代表在汉同学来电问候,他说:“我们虽然都进入了“老年”行列,但三年同窗的友情永在。”他还告诉我正在筹备毕业五十周年庆祝活动,相信方芳的病一定会好起来,到时侯要我一定陪她回来参加。
我介绍入团又留美学成归来的叶桐,几次来电询问方芳的病情,因为他爱人前几年也是患癌症去世了,他向我陈述了治病的感受与注意事项,还说想来海南与方芳见上一面。
曾经与我们一起来海南的林文同学,后因父母年老多病调回去了,但他没有忘记一起参加海南水利建设的那段艰苦岁月,他来信说:“今天美丽富饶的海南岛,浇灌过我们的汗水,人们不会忘记我们这一批开拓者和建设者;方芳的病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请等着我重返海南同你们相会的那一天!”
远在青海西宁的张江学友,自初中起就与方芳同学,他情深意长地来信说:“治病意志很重要,也要乐观。我的心脏原来不好,坚持治疗与锻炼,现在到海拔五千米的高原去工作也没事。方芳老乡学友,我多么希望你病好了能同夏清一起来青海啊!我梦想着有一天能驾车领着你们看看青海湖,看看鸟岛,看看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看看奇特的昆仑山,看看那望不边际的盐湖,也看看我们亲手建设的水电站……。方芳,盼望你病好了马上来,食、住、交通、导游我全包了,你们答应我,答应我一定来,一定要来啊!”
1958年10月1日和我们一起举行婚礼的龚新与姜梅夫妇,十三年前已调回岳阳老家。这次得知方芳重病后,专门给我写信说:“夏清:从海南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使我俩长久不能平静。你那一声声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诉说,使我们感受到了夫妻之间的深情和信任,也感受到了你那颗痛苦和掺着血与泪的心!”
你们相亲相爱几十年,无论是风雨交加之日,还是坎坎坷坷之时,都相依相伴,身心交融,谁不羡慕你们是幸福的一对。当你突然发现她将要离你而去的时候,谁也承受不了,尤其是现在的你,还必须瞒着她,让自己独饮这世界上最苦最苦的苦酒,真是令人难以接受!能让我俩为你分担一点点吗?因为我们从青年时代起就是亲密无间的同学,我们也爱着方芳啊!
自从我们二对情侣同一天结婚以来,虽然各自走上了并不平坦的人生之路,但我们彼此始终是最真诚的朋友,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共同生活过的那些幸福愉快和纯洁无暇的日子,也不会忘记在荒凉闭塞的海南岛上开发建设水利工程的峥嵘岁月。到海南岛去是我们共同的志愿,我们一直把海南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至今依然热恋着为之贡献了三十三个青春年华的宝岛!
十三年前,我们有幸获得组织照顾,调回了岳阳老家。你们本来也有机会调回省厅工作,但你们毅然留了下来,把毕生的精力奉献给宝岛的水利建设事业。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这种献身精神!
夏清:我们不仅是校友,也不只是朋友,而且是婚友啊!事业需要你们,我们相信现代医学技术能治好方芳的病,希望方芳病好后你带着她到祖国各地去游一游,你们忙了一辈子,连结婚蜜月也没有过好,应该弥补一下人生的不足,第一站就请到岳阳来。这里虽然没有椰风海韵的美景,也没有天涯海角的奇观,但这里有烟波浩渺的八百里洞庭湖,有闻名于世的岳阳楼,即使都没有,你们也应该来,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故乡,这里有你们最亲密的战友。老同学,我们殷切地等候着你们!”
老同学、老同事、老朋友的来电来信我都一一告诉了方芳,有的全部给她看,有的有保留地讲给她知道。这么多人来探望慰问她,为她的病担心与忧虑,为医治她的病四出寻医问药,为她早日康复祈祷、祝福!这就从精神上给她注入了强心剂,从情感上倾注了爱河,从治疗上增强了信心,使病中的方芳显得更加坚强、豁达和乐观。她对我说:“感谢大家。大家对我的关爱增强了我与病痛作斗争的力量,你一定要替我感谢每一个人,请他们不要为我担心。”她又接着说:“我是水利战线上普普通通的一名女兵,病了惊动这么多领导、同事、朋友和同学,心里感到十分不安,我领受不起啊!”
我解释说:“你发病住院的消息,我们没有告诉过他们,都是关爱你的同志相互打听出来的,他们的好意我们再三表示感谢。”
方芳说:“请你帮我告诉大家,大家的心意我都领了。现在每个同志都忙,只要在电话中问候一声,我就很感激了,不必为我花费这么多心血,那真使我过意不去了。”
我按照她的意思,接待了每一位来探望她的同志,答复了每一件来电来信。
同样,时刻挂念和焦虑不安的是方芳的至亲家人。远在美国帮女儿带孙子的林圆,每个星期都来电话问候一次,对大嫂的病情变化格外操心。她永远记得1991年8月夏洛病重的时候,方芳因公紧急赴京,在非常短暂又十分繁忙的情况下,抽身赶到医院,代表海南的亲人看望了病中的夏洛,对林圆的艰辛和痛苦表示慰问,使她度过了那段终生难忘的日子。
这次她离京赴美前夕,得知方芳病重住院,心里十分焦急,三更半夜就去排队挂号,找名医咨询大嫂的病如何治好,请最著名的医师给她出主意开处方,还买了止痛药寄过来。元旦前夕她第一个来电问候祝福。她在电话中说:“我们全家时刻惦记着大嫂的病情,愿她通过这次治疗,使病情能够得到控制,这是我们最大的奢望了。我们这代人实在太辛苦了,亏损的太多,到了晚年就是病找人,想避免也避免不了,这或许就是“命运”吧!希望你们多加保重,我将在这里寻找最好的药物和医治方法,随时同你们保持联系,有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