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说:“一家老少都在那里,房子也有了,小孩已经在电站工作,就当海明人吧!”
“现在水库就靠他们管了,没有他们接班,我们也回不了老家养老啊!”已经调回省安度晚年的熊富老工程师接着说。熊工与方芳合作共事几十年,相扶相携,共同为水电事业做出了贡献。后来熊工爱人身体不好,老母亲又在老家缺少照顾,为了解决他的后顾之忧,方芳舍爱同意他调回省院工作,不久就退休了。这次听说老科长病了,熊工无论如何也要同科内的同事一起相约来看她,还给老科长购买了野生灵芝,说这个对病人吃了好!
蔡凤自从下放管理段当管水员后,失去了干部子女的优越感,逐渐克服娇骄二气,认真工作,勤奋学习,恢复高考后考取了武汉水利学院,毕业后回调度科工作。方芳热情欢迎她,手拉手的带她帮她;当时她的对象远在湛江,方芳通过人事部门帮他调回来,为他们调配房子,主持了他们的婚礼,使这位从小娇骄的姑娘感受到了最真诚的爱,激发她全力投入工作。现在她已晋升为高级水利工程师了,职称比老科长还高,但她一生都忘记不了参加工作时遇到的这位引路人,令她敬重与钦佩的老科长。这次来医院探望,她特地给老科长带来了全家照,方芳看了特别高兴:“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蔡凤说:“现在是高中二年级学生。”
“学习好吗?”
“还可以。对水特别有兴趣,说将来也要报考水利。”
“好啊!子承母业不是更好吗!”
蔡凤代表她全家祝福老科长早日康复,邀请老科长病好后到他们家去作客。
方芳连连点头答应:“好了一定去。”
杨菊这位老工人杨金的女儿,当年与小花一起参加高考补习,同小花一起吃住,方芳待她像自己的闺女一样,除了照顾她的生活,晚上还当她俩的辅导老师,解答疑难问题,经过二年的补习,她考上了广东水电学院,毕业后主动要求回海明工作,分配在调度科当水文预报员。方芳调离海明后,她每次出差来海口或逢节假日,都要来看望老科长,一起谈心说事,像一家人一样。这次得知老科长重病住院,十分伤心,一见老科长就哭起来,泪流满脸,反过来要方芳安慰她,她擦干眼泪后静静地听着老科长与各位老同事交谈。当大家准备起身告别时,杨菊坚持留下来陪老科长,怎么劝她也不肯走,方芳只好叫小花来同她作伴。这一天,杨菊与小花一起为方芳洗澡换衣、送水喂药、搀扶她一起到病房外散步,母女三人在一起又谈了很久很久,谈方芳当年“四清”工作的往事,谈杨菊爸妈一起管水成家的趣闻,谈小花与小杨求学工作的经历与体会,直到方芳睡着了,杨菊才回小花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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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她吃过早餐后,小松陪她到院里散步,半个小时后回病房打针,吊针滴注到第三瓶时,方芳突然感到全身发冷,嘴唇发紫,神志不清,身上盖了几床被子还颤抖,医生护士赶来急救,又打针又输氧,过了一会转为高热,我赶到医院时,症状已有所好转,但原因不明。值班医生继续监测血压、脉搏与体温,她第二天醒来,体温恢复正常,疼痛也有所减轻。她又可以下地在病房里走动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一种预兆,方芳在记事本上写着:“这次打针后出现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但愿如此!”
这次病情突变,介入中心主任医师建议作介入治疗,他认为作了肾与肝的介入治疗,控制住病情,就能为脑部手术创造条件,第八胸椎如果介入灌注骨水泥,可减除疼痛,这项技术可以请上海有经验的手术师来主刀。
父子俩人与方芳商量时,小花也在场,方芳想了一会说:“你们都在,就听医生的吧。能成功更好,不成功也算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无所谓了!”于是11月31日转入康复中心201病房,准备做介入治疗。
正在忙于术前准备的时候,我看见本单位的主任专用车停在楼下,以为是主任来看方芳了,便急急忙忙回病房问:“是不是主任来了?”
方芳说:“没有。单位不是已经派人来看过了吗。”
我不再吱声,觉得有些蹊跷。中午时分车子不见了,下午车子又停在那里,到了晚上又不在了,只见车子不见人,我猜测可能是来办什么事或别人借车来用。第二天又是如此,我心里就纳闷了,如果是领导来看病或办什么事,不会不顺便来看方芳。第三天我终于查问清楚了,林敢副主任高血压病也来住院治疗,就住在同楼另一侧213病房里,他每天自己开车来,打针吃药后就开车回去,我觉得与方芳住在同楼也不过来看一下,这种领导真没有人情啊!
方芳知道后,反而批评我,她说:“他不来看我,可能是事情多,也可能病了来不方便,既然我们知道他住院了,就应该主动去看他才对。”她要我准备一束鲜花和一袋苹果,整容与更衣后,忍痛要我带她到213病房去看望林副主任。
当我陪着方芳跨进213病房门槛时,林副主任看见我们来了极感意外,十分尴尬,很难为情地请我们坐。我问候了他的病情,方芳讲了一些安慰的话,她说:“当领导的都很忙,如果性急不注意,容易犯高血压,最好安下心来治好病才回去,不要一心挂二头,家里的事让他们去干。”
林副主任听了连忙说:“方科长,真不好意思,你病了我还来不及去看你,你却来看我了,真不好意思。我血压高是一时激动上头的,医生说很快会好,你不用担心,把你的病治好要紧。”
我知道他不能“转正”后一直耿耿于怀,思想不够开朗,就表示关切地对他说:“你们都是“不健康”的人,有了病就要早治,小病不治会积成大病的!”
林副主任说:“是,是。”
这时候方芳胸腹又痛起来了,我便搀扶她告辞走了。这或许是方芳住院后最不可思议的一次探视了!
人们对冬天的寒冷和春天的温暖,感受是不同的。监理公司的领导与员工对方芳的关心照顾,使我倍感亲切与感动。自从方芳住院以来,许经理他们几乎三、五天就来探望一次,每次都给方芳送来鲜花,探问需要什么帮助;当得知检查结果不好时,他们同我们一样难过,一样焦虑不安。许经理特别感到内疚,他自责地对我说:“我们不该留你这么长时间,不该占用你这么多精力,影响了对你夫人的医护与照顾,这是无法弥补的损失啊!”
我说:“不用这么说,这都是我自愿的,也得到了方芳的支持。按理说我们还应该感谢你们,公司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让我充分发挥“余热”,而且帮助我们解决了经济上的困难,我和方芳都很感激!”
许经理再三对方芳说:“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公司的支持,我知道你身体长年不好,还全力支持夏总为我们公司效劳,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夏总的奉献,公司的发展和效益不可能这么好,这里有你很大的功劳啊!公司全体员工请我向您问好,希望您早日恢复健康。”
方芳说:“谢谢许经理和同志们的关心。病后这些年我做不了什么,老夏能做点事,你们给他这个机会,我觉得应该让他去做,不要拖累他。我曾经对他讲过:我已经许多年不能工作了,你如果还能干,就替我补回为国家服务失去的时间,这也是我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