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小杨领到解除合同补助款后就回老家去了。2004年春节前，小松也想去同小杨过年，我和方芳都赞成，结婚快二年了，应该登门拜访一下岳父岳母，尽女婿之责，何况待业的小杨需要他安慰。

小松走后，保姆亚梅也回家了，家里只有我和方芳，虽然还是按老规矩，几兄弟相聚在一起吃年饭，一起娱乐，一起辞旧迎新。可是缺少了小松与小杨，方芳总觉得好象缺少了什么似的，这年也就过得不比往年热闹。

春节后我照常半天工作，在这段时间内，公司通过我和员工们的竟标努力，又连续承接了6项工程监理，效益再次大幅度增加。我还被省监理协会聘任为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不久，又被建设部评为“全国工程监理先进工作者”，这么大年纪了还当先进代表，这是对我“退亦有为”的最大奖励了！

方芳为我高兴之余，趁五一假期，应王汉老友之邀，一起去水库钓鱼，王汉还吟唱了几句打油诗：“老夏少闲日，难得一偷闲，不为钓鱼吃，还得夫人愿。”他替我表达了对方芳的关爱，我再三表示感谢！

接着又应郑道之邀，一起去白燕滩游玩。白燕滩有一群天然的白岩奇石错落在文临江河滩上，江水从滩面白岩跌落，浪花四溅，很像一群洁白美丽的燕子俯冲而下，极为壮观。方芳很久没有见过这么逼真如画的大自然美景了，她欣赏、戏水、游玩到累了才回家，像孩子一样高兴。

6月11日方芳吃饭时，突然嚼断了一个牙，拔后补回假牙；月底她说右耳听不清话，带她去配了耳机；到了8月，她又说眼睛视物模糊，验光后又配了眼镜。这一连串的异常现象没有引起我们足够的警觉，医生也是牙痛医牙，耳聋配机，验眼配镜，没有联想到她的病有了什么变化。

9月23日她感觉脑后右枕区好像长了个小疮，疼痛四、五天不见好，就叫亚梅陪她去外科诊治，服药后有所缓解，这事她就没有告诉我。国庆节她还倡议全家去海洋公园和新火车站游玩，在西海岸观景台下的海滩石岩上，她站在石板上，要我专门为她照了一张望海像，海风吹拂着她的斗篷，银白色的头发被阵阵海风梳理着，背后是滚滚而来的海浪，脚下是拍打不烂的海石，头顶是明朗洁净的天空，她脸带微笑地仰望着前方，显得那么镇定、从容、自信，仿佛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大海之女！全家人都说这张像照得好。她还高兴地牵着外孙的手沿着洁白的沙滩走了很久很久，任凭海浪拍打冲击；胜似闲庭散步！在海洋公园她同家人照了一张全家福，才坐车去参观刚刚建成的火车站，望着北开的火车，她说今后回家就方便了。这天是方芳同全家人玩得最快乐最难忘的一天！

第二十一章在最后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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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0月7日早，方芳问我有空吗？我问她什么事？她说：“带我去找颜医生看一下，脑后长个疮半个月不见好。”

我看了一下，脑后右枕区有个约3厘米大一个疮，摸有波动感，问她痛不痛？

“就是痛的难受才叫你？”她知道我还在忙，一般的事不会找我。

“为什么不早说呢？”我倒责怪起她来。

其实她要阿梅陪她去医院外科找主任医生看过，吃药后有好转，但后来又痛了，医生说，再吃这些药还不好，就请神经外科颜主任看看。她服药后不见好，疮好象还大了一点，这才要我带她去找颜主任。颜主任检查后问方芳：“能上街买菜吗？”

方芳说：“我不去买他吃啥。”

颜主任又问：“还打麻将玩吗？”

方芳说：“打一圈可以，打多了不行。”

颜主任说：“好。这个疮不像是脑内的问题，因为还有脑壳隔着，不过你已经半年不复查了，要么住院检查一下？”

“可以。”我表示同意。

方芳好象已经预感到要住院了，国庆长假里把家内的衣物都清理过，不需要再做什么准备，10月8日入院住107房13号病床，开始做常规检查。我仍照常去监理公司上半天班。12日下午住院医生告诉我，核磁共震显示原病灶无明显变化，但新发现右枕区有一长菱形的新病变，并且突破颅骨向外生长。我立即拿这个结果去找颜主任：“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颜主任一面看一面劝我说：“不要急，不要急。”其实他看到结果的瞬间，也感到极意外与惊异，不过职业的本能表现得很镇定，思考着怎么去医治，他反复看过片子后对我说：“这种病例的确十分罕见，好在病灶部位比较浅，有可能做手术切除。”

我问：“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能承受得了吗？”

颜主任说：“先做全身检查与术前准备，确定治疗方案后再同她商量，到时候一起去作说服工作。”

方芳住院准备动手术的消息传回单位，陈主任带各科室代表最先到病房来慰问，送一大筐鲜花摆在台桌上显得很有生气，病房里也热闹起来。见到这么多同事来看她，方芳连忙起身对大家说：“这次是来复查的，大家工作这么忙还来看我，谢谢你们的关心。”

陈主任说：“方科长，你是我们单位的有功之人，大家什么时候都惦念着你！”

方芳说：“那早已是过去的事了，不知道现在单位怎么样？”

陈主任说：“今年单位经济不大景气，有一些困难！”

方芳说：“那你们就多辛苦了。”她接着问粮援项目搞得怎么样？工程科长叶敏讲了项目实施情况与存在的问题，莫富又作了补充，她鼓励说：“当年8541项目实施更困难，有了为国争光、为民造福的精神，项目最终取得了成功，继续发扬这种精神，这个项目一定能搞得更好。”

欧英原是她部下，现在是财务科主管会计，她对自己的老部下格外关心，主动问他：“财务管理上有什么难处吗？”

欧英说：“收不敷支，这个帐不好管！”

方芳说：“是啊，主管财务不只是管好帐，更主要是把好关，增收节支，当好领导的参谋。”她赞扬老欧十几年来坚持自学成才，从一名普通高中生晋升为主管财务会计师，但她也提醒他，财务管理容不得半点差错，要时刻用心、细心与小心。

这批人从进病房到告别，谈的都是单位与工作上的事，好像大家相聚到这里来开会似的；方芳对自己的病，好像没有那回事一样，只是临别时，大家嘱咐她安心养病，她才笑着说：“这是全省最好的医院，有先进的设备和最好的医生，有病一定能治好，请大家放心。”

接着来探望她的是干女儿王南，听说干妈病重要动手术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她焦急地问：“病怎么样？”

方芳说：“还在检查，这是旧病老症了，不碍事。小家伙长得怎么样了，乖不乖啊？”

亚南说：“他缠我很紧，那里也不让去。我说来看方奶奶，他说他也要来，说来奶奶这里吃大苹果，方奶奶这里的大苹果最好吃。”

“怎么不带他来呢？”方芳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