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方芳突感头痛加重,接着恶心与呕吐,送医院检查病灶无明显变化,但颅内压增高,立即住院进行紧急治疗,注射甘露醇脱水降压。颜主任批评我说:“再三讲这种病不能过劳,你们家属怎么不注意呢?”
这段时间,我看她很开心快乐,确实放松了“看管”,儿子与媳妇见她精神好,也不大在意,有些家务本来不用她去操劳,她主动去做了,我们也没有去“劝阻”,结果是“乐极生悲”,大家都很后悔。一家人轮流在医院陪护她,经过近一个月的精心治疗,4月19日颜主任才同意她出院,嘱咐我们一定要她按时作息,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我就对方芳说:“如果你在家不安分守纪,我就不去打工了。”
她笑着说:“保证按颜主任的要求去做,你放心好了。”
7月18日公司要我去新建的兴国大道系统工程当总监,这里原是占地三千亩的军民两用机场,正好位于海口老区与府城之间,随着机场搬迁,规划建成全市的中心城区。设计利用原机场跑道建设一条贯穿海口市东西向的百米宽主干道,把道路交通功能、景观效果和休闲娱乐融为一体。创建出一条艳丽、壮观、热闹而优美的城市大道。公司承担这项市政重点工程施工监理任务,配备了路桥、给排水、电力、园林、测量、预算等专业人员组成监理部,委托我去主持,半天工作,半天在家照顾方芳。
半天工作,使我有较多时间留在家里,陪方芳与家人共同生活,相处久了,我渐渐发现儿媳的生活习惯与为人处事,同我们有些不融洽。她喜欢吃咸辣口味,我们老人以清淡为主,保姆总不能天天一菜两做啊!照顾了有病的方芳,又不合她的口味;有时她就单独另做或借口到外面去吃了。方芳总是同情迁就她,说日子长了就会习惯的,我刚来海南时不也是这样!
家里的日常用品,我们老人是能用的就将就着用,不轻易更换或丢掉;她却遇见新款新样就买回来,随手把旧的丢掉了;有时方芳觉得可惜,小杨说该讲究的要讲究,不必太寒酸,方芳又依着她,觉得她主动当家是好事,当了家就能慢慢学会理家管财。
类似这样的家庭琐事嗑嗑碰碰多了,我觉得这儿媳的个性要强,爱自作主张,不懂得尊重人,我也认为方芳太迁就纵容了她,该讲的还是应该讲,不然时间长了不好相处。果然不出所料,2003年5月3日她与小松出去玩,不回来吃饭也没有说,剩菜剩饭就倒掉了;5月4日又出去,不煮他们的饭却回来要吃饭,弄得保姆很为难,我不客气的对他们讲:“回不回来吃饭要事先告诉家里,免得阿梅难办。”
小杨就说:“那我们到外面去吃,不麻烦阿梅了。”
5月5日小杨邀一群女友到家里来玩,热闹了一整天,晚上又继续打麻将,过了夜间十一点还不收场,我对小杨说:“太晚了,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小杨正在兴头上,以为我“逐客”,送走客人后不满意地对我说:“这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随便赶人家走呢?”
“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玩了一整天,也该休息了。”
“我难得把大家相聚在一起,玩就应该让大家玩个够!”
“玩也应该有个度,你不知道你妈有病吗,太晚了会影响她休息。”
“妈没有讲,这是你的意思。”
“她迁就你,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不用我讲就好了。”
这话可能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她竟然对我说:“你讲我也不怕,当官时人家怕你,现在谁还怕你?”
说实话,当领导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这么顶撞我,今天在家里竟然被她狠狠的顶撞了一下,好像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我这次虽然没有发火,但仍忍无可忍地对她说:“你太放肆了!”
她听了不服气地扭头回房间去了。
这就苦了方芳。这位“老太婆”,只好和稀泥当和事老,来回做调解劝和工作,她对小松与小杨说:“你爸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急性子,自尊心也很强,但他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事过就算了。你们当晚辈的应让着他一点。”
方芳又来对我说:“你这次没发火,我真高兴,但又何必与他们较真呢?郑板桥讲过“难得糊涂”啊!这么大年纪了,对家里与子女的事就糊涂一点,犯不着这么伤神费心嘛!”
她还特意买来一张“莫生气”的条幅贴在卧房床头:“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
在老太婆的劝解下,双方渐渐和好起来,不过“老丈人与儿媳妇吵嘴”的新闻,比起婆媳争吵更稀罕,宣扬出去就“少见多怪”了!有的说,这儿媳妇厉害,公公也敢骂!有的说,他能管住几百人,管不了自家媳妇,丢人!有了这次伤痕之后,双方表面上必恭必敬,心里却存有忌讳,没有以前那么亲热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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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我陪方芳去医院复查,从血检中发现,空腹血糖8.3,餐后二小时血糖13.7,尿检中葡萄糖含量有三个‘+’号,医生诊断患了糖尿病。旧病未除又添新病,我心情很沉重;方芳显得很平静,她开始加服诺和龙医治糖尿病新药,饮食上也限量控制,她喜爱的香蕉、荔枝、菠萝蜜等水果都不宜多吃,这种变化开始还不大适应,但方芳治病的决心与毅力始终如一,饶口诱人的食品摆在她面前,她就是忍住不吃,看着她受限制太多,我很想改变一下她的生活环境与心理情绪。
6月20日,我刚好因公出差河南,顺便邀请芬姐和英妹一起回海口,让三姐妹在家里,任由她们的兴趣和爱好,共同生活了二个月。姐姐与英妹一起,亲自护理方芳的起居饮食与治疗;方芳也带姐妹去参观游览五公祠、海瑞墓、石山火山口等名胜古迹,还了她九年前留医时的心愿。当年姐姐、大哥和英妹专程从武汉来看望她,在病床前守侯了半个月,那里也没去看过,不知道海南是个什么样就离开了,方芳为此留下了深深的遗憾。这次总算补回了一点心意!
然而,生活总是在艰难曲折中迎来送往!9月初儿媳杨美告诉方芳:“妈,我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裁减回家了。”
这件事我们全然不知道,小松事先没透露过一点信息,事情来得很忽然,不知道怎么办?原来建行从今年起进行体制改革,精简机构,裁减人员,小松是正式职工,小杨是合同工,他们自以为表现好,不会被裁减,所以没有告诉我们,直到今天小杨被裁减了才讲,这样女婿、媳妇都成了“待业人员”。我们虽然寄予同情,但无法帮助再就业。
自从打破“铁饭碗”之后,我们深知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就业谋生就不容易,只有真才实学和品德优秀的人才被重用,因此我们经常告诫他们:“积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何况家无积财,就更应该努力学习。可惜他们醒悟太迟,缺乏学习的自觉性和持之以恒的毅力,以致成为“不中用”之人。
这次小杨被裁减之后,感到灰溜溜的抬不起头来,情绪消沉,我们也为之叹惜,方芳劝慰她说:“不用灰心丧气,跌一垫长一智,从挫折中奋起,重新努力学习,就会找到出路!青年人来日方长,自己只要不屈不挠,持之以恒,一定会成为有用之才。”
小杨说:“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现在心思很乱,离家也快五年了,我想回老家去住一段时间,静下来想一想,过了年再回来另做打算。”
方芳说:“你的心情我理解,如果你与小松商量好了,妈同意你回去看看,也听听你爸你妈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