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人惯了，现在让人家来管他也好，尝尝一下被人管的味道！”

看法各种各样，好意的我表示感谢，等着看笑话的我一笑了之。自己觉得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普通人过普通生活，做普通事，这不是什么出丑丢人的事啊！既然自己答应了人家，就应该信守承诺，把事情做好，因此我坚持照常去“上班”。

6月底，开始浆砌石档土墙，先施工的班组按砌筑房墙的做法，用灌浆法砌石，不符合水工结构要求，我灌水检查漏水严重，要求返工重砌，这个班组很不情愿，有的说：“没有人砌石墙不漏水的。”

我说：“这是挡水墙，不但要受力，而且不能漏水，该用坐浆法一块石一块石的砌筑。”

有的说：“这样做不够吃，要么加钱，不然做不了。”

我说：“砌石单价就是按这种工艺要求核定的。”

这时施工单位项目经理来了，他不是别人，而是一直闹着要调走的罗谋工程师，他后来辞职下海经商，失败后应聘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当工程师，在海南房地产热中，老板靠他出谋献策发了财，他自己也富了，成为老板的“军师”，还常常兼任重要项目经理。他对我说：“老夏，现在是吃什么饭讲什么话，你还这么较真干什么？”

我说：“不能这么说，对工程质量与安全大家都应该负责，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请质检部门来检测。”

检验结果，他无话可说，决定已砌部分全部拆除重砌，组织老泥工先做一段标准样板段，现场培训学习后再全线施工，从而改变了只求数量忽视质量的现象，震动了全工地，罗谋虽然口服心不服，但也不敢随便偷工减料了。

7月4日市政府在工地召开现场会议，主管领导看到我当总监甚感意外，海明联合供水公司的“老总”，竟变成了他管辖下的工作人员？当二人会面时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直率地对他说：“我退了，现在是应聘为你打工。”

他说：“有你这样的人为政府打工，我们就放心了。”

过了几天，业主开会回来讲，灌水检验砌石质量是个好办法，领导讲监理就应该从严控制，该返工的坚决返工；对监理工作给予支持与鼓励，使施工工程的质量、进度和投资都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没有想到全退下来的1999年，我依然在辛苦忙碌中度过，家里的事仍然靠方芳一个人去料理。5月4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早上起来我对方芳说：“今天是我们交换定情物的日子，一起去喝茶吧！”我陪她去喝早茶，本想叙旧庆贺一下，不料工地来电话叫我走了。方芳一个人冒雨去买菜，被冷风吹着感冒了。

第二天我请求单位派部车送方芳去医院看病，结果要不到车，我觉得有点“人一走，茶就凉”的味道，管行政的副科长莫富来对我说：“我陪你们打的去好不好？”

我对他说：“打的我们会打，不用你陪。”

小莫扫兴地走了，方芳劝我说：“他是好心，不用这样对待他。”

事后听说张阴讲，他当“官”坐小车惯了，现在坐公共汽车去工地，心里不舒服，想借车发“牢骚”。这真是天大的冤枉！过二天，莫富到家里来坐，我向他道歉后问起这件事，他说是有人这么说，想看你的笑话。

我忍不住对他说：“我已经退下来了，还无事生非，并且有人支持他，真是可悲！”

方芳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白事理后她又批评我说：“不要去计较这些事了，心胸坦荡的人，不管人家怎么说都不为所动。做人应该以德报怨，用不着为这种事怄气，这只会伤害自己的身心。”

我冷静下来想一想，觉得方芳讲的在理，自己退下以后，思想深处那种失落与不平衡感，还是没有完全根除，要不然对要车看病这件事还耿耿于怀呢？

方芳感冒没有完全好，就接到出版社寄回的审核稿，同意《农田水利实践》一书出版，要求一个月内按规格抄正、描图制作好，寄去排印。这个工作量很大，我白天去工地，只能晚上回来加班，方芳一个人从头到尾校抄与制图，整整忙了一个月，才把书稿完整的寄去出版。可以说名义上是我编写的，实际上是我与方芳合编完成的；不过她不愿意签署她的名字罢了！

——123——

这年国庆节又到了，我觉得应该同方芳好好度过这个有意义的日子，然而夏花参加房改的事又搅得我们心绪不宁。节前外工办参加第二批房改的职工都去交房款办手续了，唯独女儿夏花不去办。大约二个月前，方芳就叫小松去帮姐姐贷款参加房改，但小花一直心神不定，一会儿同意父母出3万元她去借贷4万元来买房，一会儿又说苏牛那边没钱不办了，难道他们还想父母替她买下这套房吗？当然我们有这个经济能力，替她买也可以，但没有这个能力啊！

后来我无意中看到方芳在日记上写着：“为了他们一家有房住，我亲自打报告给厅长批，从培训中心集资款中退回二万元，又向亲戚朋友借钱，勉强凑到三万元给她，她好像还是嫌少；不愿意去办贷款手续交房款，她说日后每月还贷负担重，生活会很困难。唉！我们也是力不从心啊！我伤病多年，每天靠打针吃药来维持，还要雇请保姆照顾，经济上并不宽裕啊；为了这个家，夏清六十多岁了，身体又不是很好，还天天挤公共汽车去打工，日晒雨淋在工地上，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

“当子女的一直对我们有怨气，包括小松在内，都说我们从小不管他们，当了“官”也不为他们着想，如今他们不长进，工作不理想，生活有困难......都是我们造成的！我与夏清为此深深感到遗憾与难过，曾面对面的向他们检讨过，承认父母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把儿女养育与管教好，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现在我们一直想补救回来，能办到的事我们都积极去办，可是他们还不理解，遇到克服不了的难题又有怨气了！难道当父母的，那个不想爱护抚育好自己的子女呢？当年工地上那种生活环境和工作条件，使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啊！在那个年代，当事业与家庭不能兼顾时，我们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已经是我们这一代人习以为常的事了。实际上牺牲比我们大的同志多的是，应该说我们还是幸运的。为什么当儿女的就不明白呢？遇到实际问题又糊涂了呢？这里面也含有一份父母失职后应有的“报应”啊！如今要完全补回来是不可能的了，要不然年老多病的父母为他们想的做的这么多，他们还这样呢？这杯苦酒就让我自己来喝吧，不要再让夏清在苦里加上烦恼就好了。”

可事隔不久，我还是为儿女的事又一次发火了！2000年3月，我回公司当副总工程师，同公司工作的一位同事，他儿子也在建行工作，经常与小松在一起玩，4月3日星期天，小松又相约到他们家去打麻将，从上午一直打到深夜，这位同事很有意见，上班后就把这事告诉了我，说现在的孩子真难管。我听了不大相信，自从小松重新上岗以后，他不敢再懒慢，准时上下班，工作积极肯干，我们几次到分理处去探访，都说表现很好。当然8小时工作以外时间，就由他自由支配了，方芳担心他太放任了，就劝他去参加海大学习，按理说，每周例假日小松应该去海大学习听课啊？怎么会去打麻将了呢？4月6日我去海大问过老师，才证实小松最近经常不来上课了，当天我打电话叫小松晚上早点回来，他借口有事不想回来，连催了三次，晚上9点半才回来。我问他：“最近你去海大上课了吗？”

他说：“没去。”

“为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