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到S文化公司的第一个职务是创作部主任。但是,暂时没活做。他自告奋勇,去公司图书中心接着往下装修、布置。T总很高兴,配给他2名助手。
他带着2名助手参观 “东来顺”装修风格,寻找墙纸、地毯信息,货比三家,与商家谈判,测量、预算、砍价,最大限度地维护公司利益,仅用一周时间贴完墙纸,铺完地毯。T总看后十分满意。
接着,在布网线、电话线、装电脑的同时,奔赴菜户营、高碑店购置仿古家具、选购假古董、购买二手办公用品,并布置妥当。前后半个月,双休日不休,把公司图书中心装修、布置得典雅大方、古色古香。T总在公司图书中心召开中层以上人员大会,并在附近的“东来顺”会餐,会上宣布升阿秋为业务总监。
二、哈尔滨女郎
阿秋本来是网络作家,经验丰富,工作起来驾轻就熟。S文化公司办公室分散在一栋楼的一至五层,公司上下级之间、部门之间、同事之间的意见发布、信息交流主要依赖QQ工作群。每位员工上班必须挂QQ,除了群内沟通,也准许群外聊天,宣传公司,以获得网络签单。
衣食男女,是成年人的基本需要。阿秋50出头,也逃不出这一自然规律。穿衣吃饭,可以靠自己解决;男欢女爱,得有异性配合。阿秋有一个原则,绝不花钱招妓。一方面是因为他穷,另一方面是他认为有损人格——既损自己的人格,也损对方的人格。所以,阿秋十分欣赏网络红人“碰碰”的一句话:靠金钱保持坚挺,那是对鸡巴的侮辱!
北京城这么大,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跟自己配合的女人呢?阿秋颇伤脑筋!
无巧不成书,阿秋正伤脑筋的时候,桃花运从天而降:显示屏右角的喇叭在闪烁。阿秋点开,一位昵称叫“荷花”的请求加好友,头像显示为女性。阿秋历来对“请求加好友”来者不拒,谈得来,继续;谈不来,删除。阿秋的网络人格如同现实人格,从不弄虚作假。他QQ昵称叫“都市孤雁”,个人资料全部属实。
荷花:您好!
都市孤雁:你好!
阿秋查了荷花的个人资料:性别:女;年龄:30;故乡:哈尔滨。
荷花:忙吗?
都市孤雁:不忙。
阿秋进入荷花的空间,点击相册,荷花的“玉照”随着鼠标点击,一幅幅在眼前闪过,千姿百态,虽不妖娆,却尚有几分姿色,尤其是股肌、小腿肌紧绷,显得十分健康。
荷花:没打扰大哥就好。
都市孤雁:没有。
荷花:大哥的空间没照片呢。
都市孤雁:鄙人不喜欢照相。
荷花:哦。您进空间看过我的照片吗?
都市孤雁:正看。
荷花:我漂亮吗?
都市孤雁:健美。你从事什么工作?
荷花:办公室主任。
都市孤雁:哦,不错,老板的心腹和参谋。
荷花:工作很累,不想谈工作,谈一点轻松的话题好吗?
都市孤雁:你喜欢什么颜色?
荷花:禄色。
都市孤雁:我不喜欢禄色。
荷花:为什么?
都市孤雁:1.禄色代表股市下跌;2.禄色代表老婆背叛……
荷花:禄色代表生命、和平、顺畅、美丽……所以,我特喜欢禄色。
都市孤雁:所以你取网名“荷花”。
荷花:嗯。你喜欢什么颜色?
都市孤雁:蓝色,给人深沉、静谧之感。
荷花:读你日志,感觉你很有才华。
都市孤雁:谢谢高看!
荷花:你愿意结识我这个小妹吗?
都市孤雁:行啊,多位朋友多条路,哪天落魄了,要饭要上门你肯给口饭吃吧?
荷花:大哥哪会落魄呀,才华横溢,牛气冲天呢,小妹还指望大哥提携呢。
都市孤雁:哈哈,但愿有那么一天。该下班了,改日再聊。88
荷花:好的,大哥,886
阿秋上班从东到西,下班从西到东,每天耽误在路上的时间有4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他在人民大学西门附近的紫金庄园租到了房子。是一位毕业于西安交大的西安小伙子转租的。他来北京两个月,一直未找到满意工作,决定打道回府,于是将租期尚有一个月的房子低价转租给了阿秋。7月31日,阿秋搬进紫金庄园6号楼1818室。这是一套四居室,被二房东(非业主)用纸面石膏板隔成若干间出租,最低一间400元/月,主卧、次卧1400~1600元/月。阿秋的一间750元/月。
没过几天,阿秋出差东北,签了一个单,收了50%订金。
回到公司,T总很高兴,表示要小范围庆祝一下。一日下班,阿秋、T总的亲信、T总的女朋友一群6人,在魏公村一餐馆吃鲍鱼、喝啤酒,好生热闹了一番。
阿秋回到家,冲凉,上网,然后昏昏沉沉睡去……
忽然,遥远处传来女人的惊叫声,似惊乍,似呻吟,一浪高过一浪。
阿秋被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准备英雄救美。为弄清救助方向,侧耳静听,哦,声音来自隔壁。
隔壁与他的窝仅一板之隔,木质地板连成一片。夜深人静,隔壁动静让他听得一清二楚。阿秋才入住不久,不敢贸然行事,便静观其变。
随着女人一声似乎“痛不欲生”凄厉惨叫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
阿秋正忐忑不安,猜想:难道花落流水命归西天?忽然,传来吱呀声,像老农推车,像母亲摇篮……节奏舒缓;突然,像暴风雨即将来临,节奏由慢而快,有疏到密,并伴随着噼啪声——好像两个弹性物体相互撞击,像屠户将半边猪屁股扔到另半边猪屁上发出的声音,一阵紧一阵……最后,忽然听到一个男人一声长啸。
哦,原来隔壁刚才上演性爱之歌!
可对阿秋是煎熬呀!
好不容易睡着,半小时后又被隔壁一对男女的叫床声惊醒,一小时内,他们竟做了三次爱!乖乖,他们安然入睡,鼾声绕梁,而阿秋睡意全无、浮想联翩……
公司运营出现问题,每月收款20多万元,扣除房租、广告费,支付50名员工工资都不够。公司的运作模式被阿秋称作“守株待兔”:在《炎黄春秋》、《中国老年报》、《新京报》等报刊杂志上投放广告,市场部营销人员坐等客户打进电话接洽业务签单、收款,然后编辑部提供服务。T总迫于股东和支出压力,不但加大业务员任务,同时,全面消减工资——不减员却减资,弄得员工怨声载道。
阿秋7月份工资算上加班费和T总给的500元路费达到3000元。3000元是阿秋来京前与T总商定的最低工资标准。8月份,由于算上出差补助和提成,收入超过4000元。
荷花每天必向阿秋问好,阿秋有空便与其聊上几句。一次,阿秋表示可认荷花做干妹妹;荷花答应不仅可做干妹妹,做情妹妹也行。荷花的暧昧逗得阿秋欲火中烧。一个周五,阿秋试探性地向荷花发出见面请求,荷花竟然非常爽快地答应了,给了阿秋手机号,约定在珠江帝景相见,并教阿秋在地铁大望路站下车,从B口出,在八王坟南乘车去珠江帝景。
阿秋下班后带上自己的作品,先坐公交车到动物园乘4号地铁,在宣武门换乘2号线,到建国门换乘1号线,在大望路下车,出得B口,寻找八王坟南公交站,挤上一辆西行公交车,火急火燎赶往珠江帝景。途中,荷花几次致电阿秋,询问所在位置,掌握阿秋的行程。当公交车报出珠江帝景站名,阿秋钻出了闷罐似的公交车,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举目四望,希望看到只在电脑屏幕上看到过的佳人。路北是北京五洲女子医院,路南是著名的珠江帝景小区,只见一栋栋欧洲风格的住宅楼鳞次栉比,却没有想象中的佳人在向自己招手。
失望的阿秋掏出手机,恼怒地拨打荷花电话,说自己已到,所在位置是北京五洲女子医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