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没有，看中就买嘛。”我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在边上伺立的营业员，冲琳琳说道。听到我的话，一直有点倨傲不恭的营业员，迅速瞄了眼我拎在手上的“都彭”（买给森哥的皮带）礼品袋，顿时满面春风地向我们靠来。是的，我承认，我的骨子里是虚荣的。

“你十三啊，买这里的衣服！”琳琳偷偷拧我一把，不由分说地拉我离去。

“进来！”听到敲门声，一直在对着10.8抢劫案卷宗冥思苦想的刑警队长，终于抬起头来，颦眉冲门口喊了声。

“队长，有新线索。刚刚接到一名清淤船作业工人打来的电话，说在江里连续捞到几件军装，因为怕有军人在附近流域遭遇不测，所以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马上叫人去取，回来后第一时间送到技术室进行痕迹鉴定！我有种预感，这套军装很可能会和10.8案有关。”听完汇报，队长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四小时后，刑警队会议室。

“大家来谈谈对这套军装的看法吧，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队长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我先来吧。首先，我们在军装上没有检测到任何血液成分，而最近也没有接到和凶杀案有关的报告。所以我认为，暂时可以排除军装来自遇害军人的可能。”率先发言的青年刑警乙看了眼队长，队长点点头，鼓励他继续。“其次，从衣服的成色上来分析，一套7、8成新且又完好无损的军装，被人无故抛进长江，其本身就有点不符合常理，最后军装的尺码是175，这又刚好与10.8案的作案人身材相吻合，所以我个人认为，我们完全有必要以这套军装为突破口，认真追查下去。”

刑警乙的发言刚完，队长便带头鼓起掌来。“很好，分析得很有逻辑性，和我的看法基本相同。事实上，这也是10.8案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即便是错了，也必须硬着头皮，把军装的来源查个水落石出！小王，军装的所属部队查到没有？”

“查到了，是武警汉东一支队。”被点到名的刑警小王立即起身答道。这里需要说明下，在87式军装的内衬上，存在一个编码，每一个不同的编码就代表着一支不同的部队。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这串编码，你就可以查阅到其所属部队的具体番号。但编码的分类通常只细化到团级，团级以下单位就无法进行查询。

“好！马上联系汉东一支队，请求配合调查所有在10月8号期间，离队战士的去向。”队长想了想，补充道：“不用全部，只要身高在1米70以上的就可以。另外，小王你马上去订三张明天到康都的机票，小李、小马下去后准备下，我们三个去康都。其他人员继续搜寻一切可能和此案有关的线索，一有新消息，随时记得向我汇报，明白没有？”

“森哥你现在在不在帝豪？”接到我这个电话的时候，森哥正在外面陪一帮人吃饭。今天是莫总张罗的饭局，说要介绍几个人给他认识。于是，当介绍到武警港城区中队指导员的时候，森哥当时就在心里感到一动，然后探询地看了眼莫总。果然，莫总肯定地冲他点了点头，顿时明了。

“我在外面。琳琳的病怎么样了？”听森哥和我说话的语气，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这多少令我松了口气。但为了确定他是否真的已经将我原谅，我还是试探地提出了见面的想法，“我已经回石水了，不过这事说来话长，要见面跟你细说。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行，明天下午2点那样我在办公室等你。”果然，森哥只是想了想第二天的安排，就痛快地答应。

“郭指导，让我这朋友送你回去吧，路上他可能还有点事想找您帮忙。”酒席结束后，森哥陪着莫总将客人送到门口，然后莫总拦住了正准备打车离去的指导员。

“莫公子何必说得那么客气。什么帮不帮的，有事只管吩咐下来，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郭指导爽朗地笑笑，就留在原地，等待森哥把车开来。

“张平，李明？我们中队还真没有叫这名字的战士，绝对没有！不过其他的我可以帮你查一下，也不瞒你说，从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来看，确实不能排除是我们中队的老兵所为。”听森哥把大致情况说完，郭指导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嗯，那麻烦你了，兄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指导员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们中队有叫张平和李明的战士时，森哥心里还是恨恨地痒了下。

“周老板客气了，你是莫公子的朋友，加上这是莫公子亲自关照的事，所以我肯定会去查清楚的。但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万一查出来是我的兵做的，我也不可能把人交给你，你更不能暗地里整他们，一切得由我自己处理！”郭指导带着一脸不容商量的神情，把头偏向正在专心开车的森哥。

“呵呵，这个你放心，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肯定不会叫你难做的。其实，我只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就够了。”森哥扭头迎上郭指导的视线，淡然一笑。

“好，既然周老板是痛快人。那就这么说定了，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进来吧，我们好了。”推门进去的时候，森哥正黑着个脸，在训斥新来的领班。见此情景，我只好赶紧往门外退，却已被他喊住。跟着，他又随口交代了几句，便挥挥手，让领班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森哥指指沙发，向我丢来一根烟。

“琳琳根本就没事。到那边一复查，人家医生就发现不是白血病，只是普通的贫血，叫什么细胞性贫血来的。妈的，回头我非得去找石水医院算账不可!”说起这事，我就一肚子气。不过看森哥刚才对我的态度，好像和平时已经没什么两样了，这又令我来前一直有些忐忑的心情，安定不少。看来，他的气头应该算是过去了。

“你还嫌自己惹得事少啊？琳琳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森哥先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显然我最后的话，又勾起了他尚未平息的怒火。但随即便又明显地为琳琳松了口气。

“琳琳还在奶奶家呢，昨天陪着她在几个亲戚家转了圈，我就先回来了。等她回来了，我再带她过来看你。啊对了，这钱我一分也没动，哥你自己抽空去取下吧，密码是110110。”一边解释着琳琳没来的原因，我一边向森哥递上存有他那20万的存折。“这是我跟琳琳在上海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凑合用吧。”说完，我就从礼品袋里抽出皮带，放到桌上。

森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拿起皮带看了眼。显然，对我能记得给他买礼物，还是比较高兴的。但随即，他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在瞬间，把正对着我的笑容，化作了充满嘲弄的一瞥。“哟，‘都彭’，身上装着11万，出手都不一样啊。”亲自送上因头让他发作，我真他妈十三到家了。

“行啦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饶我这回吧！”我还能怎么样呢，当然只有嬉皮笑脸地顺着他，先低头认错再说。

“哼，你现在知道错了，早他妈干吗去了？反正这事我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一说到这个话题，森哥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但我知道，他多半还是在替我担心。

“放心吧哥，应该没事，我的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基本没落下什么破绽。”我随口自欺欺人地安慰了一句。森哥只是面无表情地抽着闷烟，没有理我。

“森哥，你……”片刻的冷场后，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你场子上次那事，真是小鸣做的？”怎么说，小鸣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虽然明知提起此事会令他感到不快，但有些东西是我必须去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