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好房间,她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要不你晚上别走了。
没等我回答,转身把洗手间门关上,随即传来一阵水打在肌肤的声音。
三年没见,还是这么不给别人选择和说话的机会。
我点上一根烟倒在床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留下?满足了身体下腹的渴望,换来没有结果的旧情复燃?
离开?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之后前功尽弃?还白白浪费个开房钱?
手插到牛仔裤兜里捏着刚偷偷在便利店买的冈本。各种想法在脑袋里百转千回,竟然没有一丝欲望和躁动。喝了口冰矿泉水,起身把门把手往下一拧,轻轻的合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大厅,前台妹子冲我暧昧一笑,这么快?五一的时候,我妹来上海出差住的就是这家,一个月下来早以混熟了,晚上睡不着经常给她发短信叫她起来尿尿,发个荤段子什么的。
我一脸苦笑 耸了耸肩膀 没有说话,推开玻璃门径直走了出去。
天气,有种燃烧的欲望。而我却从心底传来一阵冰凉。
坐在出租车上,按照惯例的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听着电台里主持人诉说着这个空洞城市里面男男女女的各种狗血剧情。涌出一丝酸意,很显然从一个狗血剧情的倾听者突然变成狗血剧主角这种角色的转换让我很不适应。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段狗血,你之所以现在不屑或嘲笑,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
电话响了,看了看呼叫的号码,皱了皱眉。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刚打算点着,司机敲了敲窗户,不耐烦的说了声,开了窗户,别抽烟。
我露出一丝苦笑,把烟装进了烟盒。刚按下了接通键。里面马上传来一阵咆哮。
你哪去了?我不是让你等着我吗?感情你给我玩了个仙人跳啊?
.......我一阵沉默,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边依然传来不依不饶的叫嚷,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怎么电话这么久才接?
连续的几个问句,让我一阵头疼。没事,刚出去买东西了。
对于我的敷衍她显然不买账,但是语音明显缓和了些许。噢,买个东西需要买这么久?你还回不回来了?
我感到一阵无力,今晚算了吧,他们叫我过去有点事。明天你起来给我打电话。
话音未落,已然传来一阵嘟嘟的挂断声。
女人啊,柔情和宽容难道不是你们的天性吗?
摇了摇表,十一点半。是独自回家忍受孤独挠破墙头?那还是找帮狗友喝他妈个昏天暗地?如同你们一样,我选择后者。 打定主意掏出手机播通猴子的电话。
过了好大一会那孙子才接,张口就骂,你丫不是接你女人开房去了吗?怎么想到给爹打电话了? 按平时早骂上了,现在我却懒得理他,过去再说,你们在哪? 草,还能在哪?你快给我死过来,妈的你那个垃圾位置,害哥输了不少。真尼码坑爹。
推开棋牌室的门,径直进到包厢,把麻将桌一推叫了声买单。付了帐把那帮狗友拉到楼下夜市的烧烤摊。 本来猴子推推攘攘的叫嚣着要把输的赢回来,见我一副便密的表情咬开一瓶啤酒灌了一口,皮笑肉不笑的说,咋滴了?被撵出来了?真尼玛给爹丢脸。 我叹了口气,老子自己出来的,信不信随你。 猴子看都没看我一眼。装,你给老子继续装。 本来是你碗里的肉,被别人夹走,咬了几口再丢你碗里,你还吃么?说完这句,问得是他,同样问的也是自己。
瞎扯了一会,喝完两箱啤酒,躺到床上头晕目眩。脑袋里想的都是猴子说的那句话。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吃别人剩下的。不过饿的时候还管的了那么多。你丫要饭还挑食?
想想也是。分手三年,一直没有个固定女朋友。青黄不接,饥一顿饱一顿。大部分时间都是靠手,几年下来左手脱皮,右手起茧,打灰机都快没素材了。
有个很没种的想法冒了出来,要不撒个谎,找个借口再回去?
迷迷糊糊摸出手机拨了过去,那边传来一阵甜甜的声音,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我皱了眉头挂断电话,心里一阵疑惑,都这么晚了还在给谁打电话?肯定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但是来之前Qq不是跟我说跟男朋友分手了吗?难道是骗我说分手,其实是在吵架赌气来找我求安慰?又或者他男友是个银枪蜡头,秀花枕头。她压抑太久,忍受不了跑过来跟我来场怀旧的友谊赛?等等,难道说以前和我吵架闹冷战的时候说是去散心,其实是跑到另一个人的怀抱找安慰?想到这里,心里边就跟吞了个苍蝇一样涌出一阵恶心和难受。
人其实是一种犯贱的物种,在遇见不确定的事情总喜欢按照自己的逻辑去把事情的复杂化,让自己陷入摸不到底的死胡同里,越陷越深。
以前我总是让她别胡思乱想,殊不知爱胡思乱想,爱猜疑的其实就是我自己。当年如果我早意识到这点,也许结局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乱想之际,手机在漆黑的房间一亮,拿过来一看是她的短信,上面说你给我打电话了?你早点睡吧,明天陪我去西塘吧。噢还有明早来找我之前记得帮我冲点话费。
从字面上来看,不温不火看不出一点感情色彩,似乎没有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了,是因为跟她通话的那个人安抚了她的脾气?
想到这里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嫉妒?好奇?吃醋?似乎都不对,但似乎全部都有。
这么晚还在给谁打电话啊?打好字,准备发送的时候却觉得不妥,都是朋友了我还管个锤子啊。算了,别犯贱了,回了句知道了,晚安。关上手机放在枕边,浑身瘫软。
屋里漆黑一片,原来这就是孤独的颜色。
一夜辗转反侧,多梦转阴。这些年,我很少做梦,神奇的是居然一晚上我都不记得有几个,更加神奇的是梦的主人居然是同一个。有言情,有文艺,有喜剧,还有打码的动作片。
多年前的某个早上,阳光刺眼。她搂着我的脖子,对着我耳朵边吹着气边说。死猪,赶紧起床吧!你说等我毕业工作了,我要让你带我去好多好多地方,吃各个地方的美食,好不好?
我眼都没睁开感觉一阵头大,敷衍道好好好,没问题。然而心里却全是抱怨,这个月生活费都成问题了,你还有心思想去旅游。
此刻,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传入耳中。死猪,还在睡啊!快起床吧。再墨迹到西塘都下午了热都热死了。
昏昏沉沉中,同样的刺眼的早上,同样的语气,然而在此刻听起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有些人喜欢古玩字画,名表名车,邮票玩具,而我却喜欢收藏回忆。其实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刻意去记住,而是你根本无法忘记。
一般来说像我这种休假没什么节目的资深宅男,周末的早上都是赖在床上的。大清早的接到她的电话,虽然心头有种起床火没处发,但还是应付了两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