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见有了听众，更是唱得花之动容，云天失色，听得牛二拍手叫好，以为自己坐在大戏院子里，李三在一边提醒着牛二：“牛哥，别是我们中了鬼的邪门歪道了？咱们还是走吧！”

要是平时上坟地扫荡，牛二早被吓跑，可是今晚好像是鬼迷心窍，骂道：“吵什么，好好听，管她是鬼还是人。”

牛队长没有发话，谁也不知是捉不是放，更不敢提出走人。那个女人似乎唱累了，笑着向牛二走来，牛二定睛一看：女人穿的是一件粉红长衫绿色长筒裤，那不是鬼还是什么？于是呼啦一声：“全体民兵往后撤！”

女人见牛二带着一帮人往后退，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往丛林里走去，牛二吆喝一声：“追！”

女人依然你行我素往前走，忽见她转过脸，像是一尊蜡像站着，瞪着眼看着牛二。牛二大叫一声：“卧倒！”

女人听见牛二喊着卧倒，立即弯下腰抓起一把碎石子往跟踪她的人扔去，碎石如雨点落了下来，砸得牛二直喊道：“站住，否则我开枪了！”

女人并不理会牛二，继续往丛林里走去，牛二哗啦啦拉动枪栓对准了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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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啪”一声枪响，那个女人扑倒在地，其实牛二只是对空放了一枪，女人被吓倒在地。李三以为牛队长击中了女人，大喊一声：“冲啊！”于是几个年轻人如饿虎扑食把女人按在地上，女人使劲挣扎，只是白费力气，只见李三拿出随身携带的绳索把女人捆了个结实。

女人见人把她捆了，又是踢又是骂：“我不是鬼，不是鬼！”

“我知道你不是鬼，可你每天在坟地里装神弄鬼吓得人每晚睡不好觉。”牛二说道。

不一会儿女人被押在了村部，王仁瞄了一眼她，一头污脸垢面，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在动，嘴里不住地咆叫着：“我不是鬼，不是鬼！”那个女人说来说去的好像只会说这一句。

王仁问：“你是谁？”

“我不是鬼！”女人又哭又闹。

“我问你是哪里人？”王仁大声地吼道。

“我刚才在坟山上玩。”女人眼神迷离地看着王仁。

这女人让王仁犯傻了，问李三：“刚才这个女人在坟地里干什么？”

李三说：“在坟地里又唱又跳的，王队长，她会唱戏，还真好听。”

“什么戏不戏的，不会是一个疯女人？”王仁又看了女人一眼，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冲过来便往王仁的身上咬去，吓得王仁急忙躲开，大声地骂道：“牛二，一个疯女人抓回来干什么？给我放掉，明天一早给大宅院的人说一声，叫大家别怕，不就是一个疯女人？”

“是！”牛二又说：“王队长，那个女人唱的真好听，不信你让她唱唱？”

王仁也好奇起来，要是听戏，王仁除了抽烟，喝酒，最大的嗜好便是听戏。又听见牛二说得如此悬乎，对女人笑道：“听说你会唱戏，给我唱几段听着怎么样？”

那女人仿佛听不懂王仁在说什么，只是拼命想松脱绳子，王仁冲着牛二挥了挥手，说：“给她解开！”

女人刚刚被解开，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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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请广大社员同志们，昨晚我们抓到了一个女疯子，以前我们听见坟地里的唱戏的声音便是她的，以后大家别害怕，更不要以讹传讹……”

这下大宅子里听说女疯子闹的，纷纷想看一眼女疯子，可女疯子的影子也找不着，还以为王仁故意用这个来安抚民心。

这天上午送走了李兴昌，大宅子里的都在议论着疯女人，疯女人不可怕，更吸引人的心是女疯子会唱戏文，可一时又找不着她，于是大伙儿都盼望着什么时候疯女人又会来到坟地里，到时我们都搬个凳子坐在大宅院里听，那是多么实在的一件事，哪怕她是鬼也乐意。

可等啊等，一边半个月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唱戏，甚至大家都抱怨牛二，说：“好好的一个女人被你赶走了，不管怎么说，总比那些鬼哭狼嚎的鬼还中用。”

牛二苦笑道：“我也舍不得，是王队长吓走她的。”

大奶奶说：“我不相信这个女疯子会走远，要是她再出现，不如留着她住在大宅院子里，我们供给她饭吃，给衣穿，给她房子住，甚至给她看病也行，大家说行不行？”

“行呀！”众婆娘立即欢呼起来。

正在婆娘们为疯女人一走了之懊悔不已的时候，没想到村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甚至惊动了郝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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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村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小吴拿起来一听，原来是王仁的儿子马上要回来。王仁问：“向阳现在到了哪里？”

“到了县城里。”

王仁抢过电话对向阳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到家？”

“傍晚可到。”向阳说道。

“要不要派人来等你？”

“不用，我自已坐车回来。”

“好，我叫你妈准备晚饭了，早点回来啊！”于是把电话放下，脸露喜色地对小吴说：“小吴，向阳回来要与金莲定亲了，你去叫村里的几个干部晚上都到我家来吃顿饭，好好喝上几杯酒。”

小吴笑着说道：“我还真不知道哪几个是主要的？”

王仁半开玩笑地说：“亏你在村里呆了那么长，把李三财，牛二，黄梅花……还有李三几个叫来。”

“是！”小吴说完便去找他们几个。

王仁见小吴走了，拿起酒瓶吐吐噜噜地猛喝几口，真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喝完酒后又去了那婆娘家，却见金莲坐在门口织着毛衣，王仁好奇地问：“是不是给向阳织的？”

金莲见王仁来了，连忙丢下手里的活，笑着把王仁迎进屋里，喊道：“妈，王队长来了！”

王仁听金莲还在喊自己王队长，一脸不悦，说：“金莲，你与向阳的婚事都快定下来了，别一个队长没一个队长的。”

金莲顿时觉得难为情起来，又听见王仁说向阳今天要回来，惊问：“向阳可没有说要回来定亲呀？”

“他是没说，那是我的意思，反正向阳一年也只有两次回家，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们的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金莲听出王仁是对自己不信任，其实她自己也没这个心理准备，嘴里又不敢拒绝，只好默不作声。

那婆娘听见金莲喊自己，急急地从房间里出来，说：“亲家，向阳今天要回来？金莲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才听说的，好了，今晚你们都不要弄晚饭，都到我家里吃，大奶奶一家也全去。”王仁说完又急匆匆地去大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