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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见牛二扑通一声跪下，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把牛二扶起来，但牛二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这让玫瑰更慌乱，这时眼光一下落到牛二的手上，牛二的手擦了一大块皮，玫瑰指指牛二手上的伤，牛二见玫瑰着急，说：“玫瑰，昨晚我把你给的钱弄丢了，还摔了一个大跟头。”

玫瑰听牛二说完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摆摆手，然后把牛二扶了起来。牛二只是怔怔地站着如木头人，心想家里的钱虽说在玫瑰那儿，可是也不多，梆爷还等着钱花，这么一想更是坐立不安。

玫瑰转身离去来到床边翻着枕头，只见她的手里又拿出一大叠钱出来，牛二很是惊愕，玫瑰哪来这么多的钱？

玫瑰见牛二疑团云云，嘴唇呶动了一下，指着床下。这一指更是让牛二吃惊不小，他担心自己的银元一定被玫瑰拿去变卖了，于是一下钻入床底，半天才提着一个小袋子出来，手忙脚乱松开袋口，把钱倒在床上一数，一个不少，脸一下变得轻松起来，抬头对玫瑰傻子般地笑了笑。

玫瑰知道牛二心里想的是什么心事，又从一个破箱子抓出一个大袋子交给牛二，牛二知道那是自己给玫瑰的银元，他只是把袋子摇了摇，只听见哐哐叮当的响声，然后又把它交回玫瑰的手上，牛二仿佛一下明白那些钱的来历，问：“玫瑰，你是不是把床底下的那些破东西拿去卖了？”

玫瑰点点头。但牛二心里很是纳闷儿：平日不见玫瑰在外面拾破烂，她从哪儿拾的呢？想问可是玫瑰又不会说话，只好作罢，觉得玫瑰真是一个会做家的女人。

牛二又说：“这些天村里来了些盗贼，你可要小心提防，别让他们进入屋子里盗了这些银元，这可是我们家的救命钱。”

玫瑰又点点头。

牛二见玫瑰如此贤淑达理心里很是感激，没想到一说给梆爷拿去治伤如此痛快，这让牛二预料不及，要么刚才哪用得着对玫瑰下跪？从此更是对玫瑰宠爱有加，巴不得每时每刻把婆娘捧在手心里，却又把她化了。

牛二走了一早累得够呛，于是一下躺在床上，玫瑰一声不响去了厨房生火做饭。牛二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儿，明明是看见背后有一个黑影子，自己怎么一下会晕倒下来？醒过之来头上还隐隐作痛，再说，那堆破铜烂铁会去了哪儿？不可能玫瑰一大早提着去收购站卖了，这想来想去的又从床上跳了起来，想问问玫瑰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牛二悄悄来到厨房里，却见玫瑰在洗米，嘴动了动，又怕玫瑰不开心，说自己对她疑神疑鬼，所以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抽着烟。

玫瑰见牛二在外抽着闷烟便走出来，指手划脚很急的样子，让牛二一头雾里看花，一时不懂玫瑰说什么，牛二唉声叹气想着：“自己会说却不会写，婆娘会写却不会说，总得找个通融的办法，于是径直去找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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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来到大奶奶家，却见几个婆娘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昨晚的事，大奶奶远远见牛二来了，问道：“牛二，梆爷伤得如何？”

“不碍事，只是打伤了脚脖子，过些天便能回来。”牛二边走边说。

“那就好，没丢掉性命，这梆爷也真是，半夜三更跑出去干啥呢？”黄梅花疑惑地说。

大奶奶说：“你还甭说，有一年半夜里我起床解手，却发现窗外有个影子飘荡着，吓得我快晕过去了，半日才壮着胆儿望外看了半天，原来是梆爷，气得我直骂他是疯子，最后还是吓病倒了。”

“你还别说那么玄乎，昨晚上我又听见了脚步声，轻轻的，幽幽的，听得一身麻麻，钻在被窝里半天也不敢动，大奶奶，不会是大宅子里又闹起了鬼？”刘月英神情慌慌地说。

“这老宅子里的人看来怕是得罪了地下的阴人，大奶奶，要么我们给你家包几个红包，钱不多，总算是打发了一下，免得你家的先人怪我们白占。”黄梅花说。

“什么白占的，我早送给了国家，要给你给王同志得了。”大奶奶说。

牛二心里想着与金莲说话，道了一声便来到屋子里，只见金莲在做早饭，牛二说：“金莲，我有点事给你说说。”

金莲见是牛二，叫道：“牛叔，有什么话尽管说，何必那么客气。”

“我想去夜校认认字。”牛二吞吞吐吐地说。

“哟，牛二，今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不学？”金莲笑着说。

“唉，也没办法，自成娶了玫瑰都快成了哑巴了，既然我的婆娘会识字，我也想学学认得几个字，虽说自己不是哑巴，但比哑巴吃黄连更难受。”

“那是，你想来便来，反正我都这样教。”金莲说。

金莲虽说与玫瑰相处得来，却没有听说过她会写字，一种好奇心一下涌上心头，觉得玫瑰与一般的婆娘更有魅力，甚至觉得玫瑰这种女人嫁给牛二做婆娘简直就是一朵花插在了牛屎上，想到这儿又对牛二说：“等会儿我会去你家，别让玫瑰婶子走得早。”

牛二点点头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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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金莲拿着纸与笔来到牛二家，玫瑰正在吃饭，一见金莲来了笑着放下碗筷，一边找凳子给金莲坐。玫瑰见金莲手里拿着纸笔一时不知是何事，笑着指了指，金莲说：“婶子，听牛叔说你会写字？”

玫瑰先是犹豫一下瞬间又点点头。

“婶子，这事我才听说到，以前想与你聊聊天，可我实在没办法看懂你的手势，正好我也没事，聊聊天也算打发个日子。”

这时牛二已吃完饭，说：“你们好好聊，我要去村部开会。”说完便走。

屋子里只剩下金莲与玫瑰，金莲摆开纸，然后在纸下写了起来，一会儿又给玫瑰写，这一来二去的竟然聊了几个小时。

原来玫瑰出生于一个富足家庭，有一年家里给她过18岁的生日，却没想到山上下来一股土匪抢钱抢粮，土匪头子见玫瑰长得漂亮一下动了花心，二话不说便让小土匪们抬着就走，父母不顾一切要抢回自己的女儿，没想到土匪朝天就是一枪，骂道：“女人长大了都是嫁给男人，嫁给谁还不是一样？好好听着，放手我过几天给你送彩礼，不放手我一枪嘣了你女儿。”父母只好眼泪汪汪看着女儿被土匪光天化日之下抢走，谁又能耐何得了？

但土匪并没有想到，半路上却遭遇一股从前方溃退下来的国军，这些游兵散勇跑了一天半颗饭也没下肚，加上吃了败战，火没地方撒。国军见到土匪一下来劲了，哗啦啦把枪端了起来，叫道：“统统举起手来，否则杀你们个片甲不留！”那些土匪那会善甘罢休，只听土匪头叫道：“给老子开火！”

峡谷时顿时一片乱枪响，土匪再凶悍也拼不过国军的火力，只是短短几分钟战事结束，再看一眼土匪们早已落荒而逃，这样玫瑰才没有被土匪糟蹋。

国军的头目是一个年轻人，见玫瑰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又见玫瑰长得如花似玉，一下心动起来，说：“兄弟们，把这个女人抱过来，正好做我的随军婆娘。”说完把玫瑰一下抱上马背，“驾”地一声消失在群山之中。

又跑了半天才来到宿营地，玫瑰慌乱一看，这是什么鬼地方？晚上，小头目喝了点酒走进玫瑰的房间里，玫瑰只好脱掉衣服从了他。再往后，小头目把她藏匿在一个朋友家里，因战事紧急，小头目丢上玫瑰又带着兵奔赴前线去。

金莲又在纸上写道：“你的哑巴是生下来便有？”

玫瑰写道：“不是，有一年我得了一次重病，吃错了药变成了哑巴。”

金莲正想问下去，牛二回来了，金莲说：“牛二，玫瑰的哑病不是天生的，要么你有时间带她去医院里瞧瞧，说不定能治好呢。”

牛二一听，这还真是一回事，免得学那些乱蓬蓬的字，弄得头晕脑胀，这么一想又开心起来，找个时间带玫瑰去城里看看，说不定真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