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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三见黑影向自己移来，毛发直竖，头皮发麻，睁大眼睛还是不能辨别对面来的是人还是鬼，那影子像是有轻功，走起路来轻飘飘没点响声，这更让李三魂不附体。如果那个影子不朝自己走来还好说，无非不理睬，可偏偏像是与自己作对似的。李三不在乎影子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想自己快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哪怕再返回坟地里，可那个影子逼得自己已走投无路，只好拼死一战，那怕是鬼。

影子像是发现了李三，走得更快了，不过脚步还是那么轻盈，李三细看：妈啊，月光下虽说看不见面容，但却是一个赤膊鬼，只穿着一条宽大的裤衩。

李三大喝一声：“你是人还是鬼？”

那影子似乎是个聋子，继续往李三那边走来，眼见影子就要到自己的跟前，容不得李三多想，他端起了步枪，对准影子的下身扣动了板机，“砰”地一声惊动了半个村庄，只见黑影“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正在坟山上搜寻可疑分子的王仁听见枪声，大声叫道：“不好！有情况！”于是三个人飞快地向村部跑去。

李三放了一枪之后半天发懵，想去看又怕那人装死，不去看又怕误伤人，到时真的惹出了人命，那自己的一生完蛋了！正在为难之时，王仁冲了过来，大声地问李三：“谁叫你乱开枪？！”

“队长，我没有乱开枪，我看见了一个黑影。”李三哭丧着脸说。

“黑影呢？”王仁大声地说。

李三指了指，说：“那团东西便是。”

三个人的眼光同时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望去，只听见痛苦的呻吟声，牛二大声地叫好：“看来是刚才小吴看见的那个破坏分子，这下李三立功了。”

小吴立即冲了过去，大叫一声：“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地上的那个影子只是动了动，又是一阵痛苦地哀号，牛二以为黑影子耍花招，喝道：“缴枪不杀！”

这时，却听见黑影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牛二，杀吧！”

牛二迷糊了，这声音怎么像是梆爷的？于是弯腰一看，果然是干爹！牛二冲着李三大声地骂道：“李三，你瞎眼了，干爹也不认识？”

李三听说打的是梆爷，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一边跑了过来，嘣出一句：“干爹，我害了你呀！你千万不能死啊！”

“哭什么？还不把干爹送去医院救治？”王仁命令道。

于是牛二揽着脚，李三抱着头把梆爷抬了起来，急急地叫人用板车送去医院。这可是真事，因为梆爷有夜游症的毛病，加上李三年轻，这天巧地合的，活该梆爷受那份罪。

牛二见李三与李铁匠推着板车走了，便跑着回家拿点钱，“咚咚咚”三下敲门，接着大喊三声：“玫瑰，快快开门！干爹受伤了！”可是屋子里没有一点声响，牛二急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门，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原来门是虚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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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这下摔得够呛，不过这只是皮肉之痛，更让他惊骇的是推开房间门一看，床上空空如也，婆娘已不知去向，摸摸被子却有点余温，知道婆娘离开屋子不久，可这深更半夜的去哪里找？牛二犯傻了，这坏心思一上来，牛二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气得直骂：“这死婆娘，一夜没回来便偷人去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找钱救人要紧，找了半天只是在抽屉里找到些零钱，那些大版面的却不见踪影。银元有什么用？但没有办法，牛二不得不动用床底下自己私藏备急用的银元。他把油灯放在地上，一个狗趴式钻进去床底，手往里一摸，却碰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牛二很是奇怪：我可从来没有往里面塞什么呀！于是使劲地拉了出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堆废铜烂铁。正当牛二想抱出这出这堆玩意来瞧瞧是什么东西，却见一个影子站在自己的背后，吓得牛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琢磨着来的不知是鬼还是人，正当牛二转身想看个明白，只见一双手猛地往牛二的头上一击，牛二立马跪倒在地晕厥而去。

许久，牛二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玫瑰的身边，牛二摸着隐隐作痛的头问玫瑰：“刚才我回来，你去哪儿了？”

玫瑰见牛二醒过来，伤心欲绝地哭泣着，牛二看得心疼，又见玫瑰指了指外面的茅厕，又指指自己的心窝。牛二明白了玫瑰是说一个人晚上害怕，说：“好，婆娘，我以后一定晚上陪你，再不去抓什么破坏分子。”牛二抱着玫瑰亲了又亲，啃了再啃。

玫瑰见牛二来神了，一下把他抱得紧紧实实，生怕牛二从自己身边飞走。一阵疯狂之后，牛二累了，玫瑰却睁着眼睡不着。

睡了一会儿，牛二突然跳起来，急急地说：“哎呀，我居然把天大的事也忘了。”

玫瑰瞪着一双杏眼很吃惊地看着牛二，只听见牛二说：“快，把钱给我，干爹被李三误伤了，等着我去送钱呢！”

玫瑰下了床，从箱子底层拿出钱递在牛二的手里，点点头，又指指心窝。牛二笑着说：“好，不要怕，等我送完钱马上回来。”

牛二提着马灯便往村口走去，玫瑰站在门口许久才回到房间里，轻轻关上门，然后吹灭灯，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天刚蒙蒙亮，牛二拖着疲倦的身子才回来，谁也没想到牛二一下跪在婆娘脚尖前，哭丧着脸说：“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