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我瞧你们两个今晚犯浑了,小孩子偷点吃算什么,你还能把那些屁孩也捆起来?”
两人被王仁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看我,我看你,呆呆地站了半天。
王仁见他们不说话,又说:“闹饥荒的人多,小心队里的粮仓,晚上一定要派人加紧值班,如果那些种子被人盗了,明年我拿你们俩的脑袋当种子撒在田里,知道吗?”
“坚决执行!”牛二与李三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了,你们把那把解下来,别把人弄死了,暂时关在祠堂里,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自杀,免得让人说是我们打死的。”王仁说完走进了房间里,一看手表已经是12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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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自从被送入监狱劳改之后,关了几年才释放回家,可回来一看,却是人走楼空,自己的婆娘带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跟人跑了,于是一直独自住在离大宅子不远的一个房子里,却好逸恶劳生活一餐饱一餐饥的过日子,于是瞅准昨晚跑去偷地瓜,没想到被牛二逮了个正着。
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第二天大奶奶听说那把关在祠堂里,于是来找王仁说说情, 王仁见那把只偷了几个地瓜,于是罚那把挑了几天的大粪,这事算暂告一个段落。
吃过晚饭,金莲夹着一本书又去上夜校,才到半路上却见小吴过来,金莲见到小吴本想绕开他,却一眼被小吴瞧见,小吴笑着说:“那老师,这么早去夜校了?”
金莲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说:“不早了,我还得先去夜校做点准备。”
然后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小吴,一张白皙的脸孔却充满着孩子气,到是那套制服让金莲羡慕不已。
小吴见金莲低着头不说话,笑着说:“那老师,听说向阳过些天会回来探亲,是真的吗?”
“我管得他什么时候回来,吴同志,我得赶紧去学校里了,有时间以后聊。”说完急匆匆往学校里走。
小吴于是往大宅子里走去。金莲走了一段路又转头看看,只见小吴已进入一条小巷子,却听见旁边跑出一个人来,大叫一声:“那老师,看什么起劲?”
“婶子,你吓死我了。”金莲吓得心里怦怦乱跳。
梅花说:“那老师,昨天你教我的那些字睡了一晚又全忘了,唉,我的脑子就是不记事。”
“等会儿我再教你。”金莲笑着说。
两人边走边说,梅花忽然又想起了昨晚的两个字,问:“那老师,天字出头是什么?”
“天字出头是夫字,女人称夫人,男人叫丈夫。”金莲解释着。
梅花又问道:“我明白了,天是男人与女人凑在一块便是天字,我说呢,那老师就是会上课。”
金莲听了脸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如果不是天色渐晚,黄梅花一定会笑她想着向阳早些回来。
回到学校里,教室外面三个一堆,五个一群说着话,他们一见金莲过来,纷纷地围了上去,有的拉着金莲的手,有的抚弄金莲的长辫子,说:“真是一个美人坯子,向阳真有福气讨了金莲。”
金莲听了便轻声地骂道:“别乱开玩笑,人家是干部,我却是一个地主婆的女儿,怎敢高攀人家?”
黄梅花气呼呼地说:“金莲,别天天叨念着地主婆地主公的,我们都不会这么看你,再说,人家向阳也喜欢你呀!”
“是啊,那老师,我们都等着喝你与向阳的喜酒呢!”众婆娘嘻嘻哈哈说着话。
“不说了,大家都进教室开始上课。”金莲说。
“那老师,今晚教教我们唱歌,天天认字也让人烦。”梅花笑道。
“嘿嘿,梅花,天天这两个字会写不?”一个婆娘问。
“金莲才告诉我,天就是两个人在一起,那老师,是不是?”黄梅花问道。
金莲只是一笑便往教室里走去,众婆娘指着黄梅花直笑道:“梅花,一脑子全是想着这事儿,你害不害臊?”
“切,这事谁不想?别在婆娘面前装清纯。”说完黄梅花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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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因抓那把有功,王仁今晚特别高兴,因为这些天抽烟厉害,嘴里起了些小泡泡,听说酒能解毒消炎,再说自己也好些天没沾酒,正好李三与小吴有事出去了,于是两人在村部喝起了酒。
王仁说:“牛队长,今晚我们丢掉上下级的关系,痛痛快快地喝上几盅,一个庆贺你抓那把有功,二呢……”王仁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半会儿才说:“二呢好好喝酒!”
牛二见王仁今晚如此有情趣,说:“王大队长,既然你看得起我牛二,我一定舍命陪你,要是牛二喝酒之时眨一下眼,我便是孬种!”
“好!”王仁猛拍一下掉子,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瓶白酒,却一时不知如何弄开酒盖子,牛二说:“给我。”只听“咣当”一声,酒盖子便从牛二的嘴里吐了出来,掉落在地上,牛二抓起酒瓶在空中摇了摇,然后往面前两个杯子倒满。
王会见酒兴奋起来,说:“来,干!”说完一口把杯中酒喝了个精光,然后把杯口朝地下降降,两眼瞪着牛二,牛二立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仁又往两只杯子加满,说:“牛队长,平时可能我对你要求比较严格,有些话也许你不喜欢听,不过都是为了革命工作,一起来干了!”
牛二站了起来把杯子里的酒全倒入喉咙里,只听见“咕咕”几声。喝完牛二又掏出烟递给王仁,然后点上火,自己也抽上一支,话也多了起来。
牛二说:“王队长,有些事我也不瞒你,我家的婆娘别看她是哑巴,还会写字呢!”
王仁一听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是没有亲眼看见她写字,但她识得字。”牛二说。
“也许她上过学。”王仁一时并不在意,又见杯子里的酒早喝完了,牛二赶紧拿起酒瓶往王仁的杯里倒去,却倒了半杯子,那瓶酒已喝光。
王仁又走进房间里,这次拿出了两瓶。不等王仁发话牛二咬开瓶盖又往王仁的杯中加满,再把自己的酒喝光,加满,然后说:“王大队长,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多年对我牛二的关照。”
王仁摆摆手显得很生气,说:“牛二,别队长大队长的,今晚咱们喝……喝个痛快!”
王仁嗜酒但酒量并不好,牛二见王仁举起了杯,说:“好,听队长的话,干了!”
王仁一听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酒花四溅,慢吞吞地说:“牛二,罚一杯!”
“罚?”
“对,我不是才给你说了,今晚不能一口没一口队长!”王仁摇晃一下脑袋说。
“好。该罚!瞧我这木脑袋!”牛二又是一杯下去。
喝完又往王仁了的杯中加满,第二瓶很快被消灭了。第二瓶早已被牛二撬开,两人不到半个小时哪经得住58多度的酒精,你看我是两个,我看你是一对,牛二也管不了酒倒没倒进杯子里,说:“王队长真的是酒中英雄,我牛二服你!喝……喝!”
“罚……罚……”王仁的嘴里除了记得这个字,什么都不会说。
牛二喝完杯中酒又拿起酒瓶往杯里倒,却怎么也对不准杯口,一时急了,嘴对着酒瓶口“咕噜噜”一阵猛喝,只听“哐啷”一声,酒瓶碎了,牛二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说王仁,他早已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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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酒气熏天,两人斜斜躺倒在地上,昏暗的灯火在晚风的吹拂下晃来晃去,屋外月牙光静静地照在地上,一切是如此恬静。
突然一个黑影如闪电般窜进屋里,见躺在地上的王仁与牛二如死去一般,黑影蒙面人迅速走进王仁的房间,立即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也许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跳出屋外,张望一会转身又折进屋内,低头正想搜身,恰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人的脚步与说话声。
黑影发觉来人了,敏捷地又往屋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