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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爷即使有天大的理在玫瑰眼前也说不清楚，论手脚更不是玫瑰的对手，无非在牛二面前装一次老大的地位。

牛二见梆爷远去，心里骂道：“还真以为你是我的亲爹啊？”然后摇摇晃晃去了村部。

王仁正与小吴凑在一块瞧着话筒正在找毛病，牛二喊了一句：“王队长。”

王仁见牛二来了，说：“来的正好，你把那些不识字的人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牛二说完看着小吴拆解话筒。

“好，晚上你也来参加学习学习，免得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出来。”王仁说。

牛二听说要学认字，头皮直发麻，说：“队长，我就算了吧，如果坏人来搞破坏，你让谁去抓？”

这话还说的真有点理儿，王仁满口答应了牛二，又说：“牛二，今晚一定要加强警惕，别让破坏分子趁机来捣乱，一定要在村里村外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人，严加盘查。”

“是！”牛二挺着胸脯说道。

此时王仁忽然想起了什么，想了半天才说：“听说那个瞎子和尚去了大宅院里驱鬼神，是不是？”

“是的，我家的婆娘与大奶奶一起请过来的，还真灵验，这些日子老宅子里没点动静。”

“那个晚上还与你干爹睡在一张床是不是？”王仁盯着牛二的眼睛问。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牛二笑了起来。

“这事谁也别想瞒得了我，不过我提醒你，凡是外来的人千万要多长几只眼，如果一定要留在村里住，必定要给村里汇报一下。”王仁严肃地说。

“知道了，队长。”

王仁摆摆手，牛二转身便走，他还得去学校与郭德来一起布置今晚上课的夜校，免得来了人连个座位都没有。

吃过晚饭，学校里的油灯亮了起来，一些人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往学校那边走去，有的提着马灯，有的手里拿着一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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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小学校坐落在村口的一座矮山下，门口是一条弯弯的小溪，教学楼是一排双层青砖瓦盖的楼房，除了大宅院，便是村里最好的房子，王仁来到学校时，一间狭小的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连窗外也站着许多看热闹的。学校那间办公室亮着灯，只见郭德来校长坐在一张椅子上，金连手里捏着一本识字课本，他们并不知道王仁的到来。

郭德来说：“金莲，千万不要慌乱，不要把那些听课的看成人，看成一块块石头不就是不害怕？”

王仁一步踏进办公室，对郭德来说：“郭校长，你这样教育金莲便不对了，什么可以把我们的群众当作石头？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郭德来抬头见王仁突然闯进来，吓了一大跳，心想要是这句话被王队长真当了一回事，自己还能在学校里混？于是陪着笑脸说：“王队长，刚才我是打比方来的，你可别误解。”

王仁笑道：“这比方可不能这样打，我懂但并不代表别人明白，他们听你那么说会如何作想？”

郭德来连连点头，一边给王仁让座。

金莲见王仁来了，轻轻地喊了一句“王叔”，王仁见金莲拿课本的手不住地抖动，笑着劝导她：“金莲，来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你怕他们做什么？”

“我不是怕他们，是怕自己上不好。”金莲说。

“这你要放心，好不好是另外的事，但一定要认真对待，那是态度问题，不多说了，大伙儿都急急等着我们呢。”

金莲刚刚来教室门口时，黄梅花大声地笑道：“那老师，快快教我们认字呀。”

金莲笑笑，第一次听见人喊自己老师既感动又幸福，于是壮着胆儿走到讲台前，只听见王仁站在一边说：“乡亲们，今晚夜校正式开始上课，希望大家今后一定要认真听金莲讲课，多认几个字总是对自己有好处的，大家欢迎那老师给你们上课，鼓掌欢迎！”教室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连站在窗外的人也跟着鼓掌。

金莲局促不安向大伙儿鞠躬，笑着说：“爷爷奶奶婶子叔叔……”王仁打断金莲的话，说：“平时见面叫一声便可，如今你是他们的老师，他们都是你的学生，懂吗？”

金莲点头笑笑，又说：“大家好，我给你们开始上课，请翻开课文第一课……”郭德来站在窗外竖起了拇指，觉得自己对金莲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白费劲。

那婆娘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个字一个字教，眼里早已闪出了激动的泪花，她觉得乡亲们太瞧得起自己的女儿了。

王仁与郭德来去了办公室喝茶，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王仁说：“你去给金莲说一声，让大伙儿回家。”

郭德来走到教室门口说：“时间不早了，明晚再来上课。”

一路上人声鼎沸，火把照亮着夜空，每个人的脸上异常兴奋，有的议论着金莲上的真好，一讲便懂，更多的人谈论着今晚学的哪些字，说：“这字也真怪，多一点少一横都不行，弄得我半天晕头转向。”

“你以为吃饭呀，多吃一口少吃一口也不会饿死人。”梅花说。

王仁、郭德来、金莲与那婆娘走在后面，只听见王仁说：“金莲，你可不能让王叔失望，一定要好好工作干出成绩来，明年让你做小学老师。”

那婆娘又惊又喜地说：“谢谢王队长，向阳什么时候回家探亲？要么与金莲的事定了，省得人打我闺女的主意。”

话音刚落，却看见小吴匆匆跑来，说：“王队长，牛二抓到一个破坏分子，正等着你审问。”

王仁一听立即与小吴直奔村部。

127

王仁刚回到村部，却见祠堂外那棵高大的柚子树下围了一圈子人，于是走了过去，李三见王仁来了，立马报告：“队长，我们今晚抓到一个盗贼！”

只见那个窃贼捆绑在柚子树上，低垂得很低，一时看不清是谁。牛二正在村部喝茶，一看见王仁的身影便飞奔出去，王仁问李三：“那人是谁？”

“报告王队长，不是别人，是那把！”

“那把？”王仁一听转身走近柚子树下，轻轻地问：“你是那把？”

那把无力地说：“是。”

王仁一听来火，问：“那把，你偷了什么？”

“没偷什么，只挖了几个地瓜。”那把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难道不知道在地瓜集体财物？”王仁反问。

“知道，可我几天没吃饭了……”语气一下低了许多。

“几天没吃饭这就是你偷的理由？我还几天没喝酒，难道也去偷人家的酒？岂有此理！”王仁大声地骂道。

这时牛二冲着李三喊一声：“李三，给我看好了，要是他不老实，给我抽他几巴掌，劳改犯！”说完跟在王仁的屁股后面回到村部的办公室。

王仁叹口气坐在椅子上，然后掏出烟点燃，见牛二进来又抽出一支递在牛二的手上，说：“你们在哪里发现了那把？”

牛二气壮地说：“我与李三刚出村不久，便看见一个黑影如鬼怪般往山脚下那块地里溜去，于是悄悄地跟踪他，还以为今晚能抓到一条大鱼，没想到是那把在偷地瓜，所以我们便把他押了回来。”

王仁猛抽了一口烟，只听见烟头上滋滋作响，又弹了弹烟灰说：“什么大鱼还是小鱼，不管是谁，只要做了对群众不利的事，都是坏人，我们要坚决打击，绝不手软！”

“是，我明白了！”牛二回答。

“王队长，昨天我看见李铁匠的儿子达达带着几个人也在掘地瓜吃，他们算不算坏人？”李三问道。

王仁瞪了李三一眼，嘴张张开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牛二骂道：“李三，刚才王队长不是说过，凡是做了对群众不利的事都是坏人，一定要狠狠打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