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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牛二与玫瑰也折腾得累了，屋里屋外一片寂静，只有一抹月光透过窗户躺在床架边，也许是今晚喝得太多，牛二口中焦渴嘴角干裂，他轻轻地滑下床准备去倒一杯水喝，猛然见有个黑影站在窗外：身如竹竿，罩着一个白色骷髅面具，异常狰狞，牛二顿时魂飞天外， “啊”一声晕厥倒地，玫瑰听见牛二倒地大叫，刚下床那个黑影早已闪进房间里，玫瑰的嘴早已被一只手捂得严严实实，只听见黑影说了一句：“不许出声！”

玫瑰顿时瘫软，动弹不得，黑影把玫瑰押到床边，迅速抓起床边的被子往玫瑰身上盖去，然后用力把她推倒床上，又转身踢了踢睡在地上的牛二，见牛二没点反应，于是在房间里倒腾起来，几分钟之后黑影如风离去，玫瑰窝在被子里半晌听不见房间里的响动，轻轻掀开被角偷偷望外一瞧，只见房门敞开着，却见牛二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拼命去推牛二，牛二醒过来，以为做了一场恶梦，见玫瑰蹲在自己的边上抽泣，望着玫瑰惊恐万状的眼神，颤抖地说：“刚才我看见一个黑影，吓死去了。”

玫瑰把牛二扶了起来，又把蜡烛点亮，把门栓插上回到床上。

牛二躺在床上打着摆子，脸不停地抽搐着，他使劲地擦了擦眼睛，再往窗外看去，却是一片静静的夜色，几声虫子鸣叫，心想：是不是幻觉？然后又摇摇头，黑影是人还是鬼？无奈玫瑰是个哑巴，牛二思来想去的睁着眼度过了自己的新婚之夜。

天天刚蒙蒙亮，牛二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来到窗外那块草地上，他低着头在地上寻找什么，玫瑰也披着一件衣服起来，却见枕头上有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一看，许久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时牛二已经站在门口，嘴角动了动，叹了口气。

吃过早饭，王仁刚想离开，牛二把王仁扯到一边，神秘地说：“王队长，昨晚我看见鬼了，把我吓了个半死。”

王仁以为牛二给自己开玩笑，并不理会他，牛二急了，说：“真的，那鬼便站在我的窗外，头戴一个死人的面具。”

王仁怔怔地望着牛二，半会儿才说：“牛二，你不会是做恶梦了？”

牛二拍拍胸膛说：“王队长，我牛二要骗人也不敢骗你呀，我只看了鬼一眼便昏死过去。”

看来牛二这次说的是真话，鬼肯定不是，那这个黑影来这个村子里到底要干什么？为何又在牛二新婚之夜出现？王仁一时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最后对牛二说：“昨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免得宅院子里人心惶惶。”

牛二点点头。

婆娘玫瑰见牛二与王仁说着瞧瞧话便走了过来，王仁见到玫瑰笑道：“玫瑰，以后可要好好与牛二过生活啊！”

玫瑰笑了笑，又拉拉牛二的手。王仁见了，说：“牛二，你婆娘不会说话也真不方便，以后多多问小吴，让他教教你与哑巴说话的方法。”

牛二跟着玫瑰回到屋子里，见梆爷拿着一把剪刀剪着鬼纸人，又用笔在纸人上画一些符咒，牛二看了说道：“干爹，喜事没完你又折腾这个真是晦气。”说完要把那些纸人丢掉，梆爷哪肯，一把拉住牛二的手，说：“牛二，我看大宅院子里的阴气重，想剪几个鬼纸人镇镇邪。”

“干爹，你怎知道阴气重？”牛二问。

“你懂什么，我在大宅院子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你可不知，好些人死得不明不白，没死的也混得人不人鬼不鬼。”

梆爷说的是实话，一座几百年的老宅子，肯定送走了不少人，死法当然是千奇百怪，这时牛二脑海里又浮现昨晚那恐怖的一幕，于是对梆爷说：“干爹，多剪几个，把我们家的门上都贴上，好让那些阴气飘散。”

玫瑰急了，她指指梆爷手里的纸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牛二这次懂了玫瑰，说：“干爹，这些东西看起来怪吓人，玫瑰害怕，不如不贴。”

“牛二，这哪能行？大人可不要紧，我还得孙子着想吧！”梆爷只管折他的纸人，头也不抬。

牛二又说：“干爹，这些纸人能不能放到房间里一个僻静角落里，这样也可以镇邪。”

梆爷没答腔，一会儿工夫又折了一个纸人，只见梆爷在纸人上画着一对怒目而视的眼睛，一个朝天暴张的鼻子，粗黑的眉毛，左右捏着一把利剑，那纸人像是钟馗，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其实梆爷做纸鬼人是他的绝活，过去村里只要有人死了多数请他去帮忙，有时给死人穿戴，有时帮死人盖盖棺板，有人家的孩子夭折后也一定请他抱着尸体到坟山上埋掉，反正自己是个孤家寡人也不忌讳什么，所以每年都能挣得一些烟酒钱花花。

玫瑰见梆爷不理会牛二，又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生怕自己被别人说成是泼妇，只好忍了，心想：迟早一天要把那个梆疯子赶出家门。

再说王仁刚走出大宅子，却见那婆娘的女儿金莲，金莲正洗完衣服提着一个木桶回家，王仁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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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见王仁走过来，便喊了一声：“王叔好！”然后低头不语。王仁倒是很热情地说：“金莲，向阳最近给你写了信吗？”

金莲摇摇头，见王仁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只好把木桶放在地上，然后揩着湿润润的手。

向前是王仁的儿子，在部队混上了连队司务长，每年都有几次回家探亲。自从他来到村里后一眼见到金莲，一下被金莲的青春活力与美貌征服了，尽管他知道金莲家的成分不太好，但爱情的火花一旦燃烧起来，谁也甭想扑灭，但金莲对向前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当时的姑娘们认为能嫁给一个当兵的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

王仁见金莲捏着手指不知所措的样子，说：“我今天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村里想办一个农民识字夜校，你的文化好，所以让你教教他们，行不行？”

“王叔，这不太合适吧？我可是地主的后代……”金莲为难起来。

王仁似乎摸透了金莲的心思，说：“地主后代又怎样啦？你妈在我的教育下思想觉悟不是提高的很快？再说，父辈的债也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如果你想去，只要我一句话，说不定将来还能让你当上小学里的老师呢！”

金莲一时听得热血沸腾又不好直接表露出来，她害怕王仁用这个作诱饵来逼迫自己答应与他儿子的恋爱关系。

王仁见金莲犹豫不决，说：“金莲，王叔也是为了你好。”

金莲说：“王叔，这事等我回去与我妈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意见。”

王仁点点头，说：“好，明天给个准信儿，相信你妈高兴还来不及。”说完匆匆回到村部。

金莲看着王仁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巷子里，然后提起水桶一脸笑容急急地回家。

那婆娘年轻是村里最漂亮的一个，但金莲不但长得比妈好看，而且性格温柔，与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脸上笑容犹如春日的阳光明媚，见谁都会主动问候一声，小伙子们才不怕她出身地主家庭，追求她的人来一拨又走一拨，就是没有一个让她看上心的。那婆娘倒是很着急，如今又见王仁的儿子看上自己的女儿，那不是天上掉下了馅饼？于是催着金莲把这事定了，也好让自己这样的家庭将来有个靠山，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自己家里的人，再说金林也慢慢长大，还等着姐姐快快出嫁呢。

金莲回到家一边哼着歌一边把衣服晾在竹竿上，那婆娘见女儿如此欢心，问：“金莲，是不是向前来了信？”

“什么信不信，刚才王叔让我去夜校里当老师，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正想问问你的意思。”金莲说。

“哎呀呀，你看王叔多关心你，这事还得问我？金莲，不是妈催着你，向前也是个不错的孩子，追求他的人也不少，如今又被部队提拔当上连队的司务长，前途可是无量，如果你嫁给了向前，那你还用呆在这个村里做农活？跟着他到部队吃香喝辣的，妈的脸上也沾光啊！”

“妈，又不是你嫁人，我可不想嫁的那么早，金林还小，我想给家里多干几年活挣点分，好呆也减轻你一点负担。”

“金莲，你傻啊，嫁给了向前还怕他不帮衬着我们家？再说，金山有了这个姐夫，还怕娶不上婆娘？”那婆娘唠叨不停地劝说着。

“妈，烦不烦？这事以后再说，你给王叔说一声，我答应去夜校当老师。”金莲说。

“好，以后可要多给向前写信，免得王叔说你不知好歹。”那婆娘边说边走出去，她想着赶紧给王仁说一声，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金莲见母亲走了，又急急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里，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本书躺在床上静静地看了起来，没过多久，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暗暗地骂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脸上却荡漾着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