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王仁与李四急匆匆往村口奔去，不过几分钟到达村口，原来村里来了一个瞎子和尚，和尚披着一件袈裟且戴着一副墨镜，身材清瘦且高大，手里还捏着一个拐杖，老银杏树下围着许多人。小吴看见王仁，说：“是一个瞎和尚。”

王仁问：“小吴，那和尚从哪儿来？”

“是从高坑庙过来的。”小吴说。

话说高坑庙，离营盘村有几十里之远，庙不大却香火鼎盛，一年四季香客不断，大奶奶以前给这个寺庙捐过不少银子。庙里最近来了一个新和尚，他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懂得一点医术，一些疑难杂症也可以手到病除，附近乡邻只要家中不顺或有病人一定去瞎子和尚那儿求个来路。

王仁走近瞎子和尚面前，问：“大师贵姓？”

瞎子和尚说：“贫僧免贵姓张，今日有幸来贵地布施，乃是佛门幸事。”然后与人消灾弥福。

王仁见是一个穷和尚也不再多问，于是对小吴说：“ 盗银元的事还真是一件棘手之事，问了半日也审不出什么结果，也许是外地人做的案。”

小吴并不这样认为，说：“我看这事暂进缓一缓，迟早一天会水落石出。”

王仁疑惑地说：“这事也真怪，那些盗贼怎么知道这地方埋有银元？咱们村除了大奶奶过去是大户人家，其它人哪有银元埋在地下？”

小吴点点头，于是一行三人来到大奶奶家，也许从她的嘴里还能试探出更多的秘密。

大奶奶见到王仁的到来，热情地说：“王仁同志，请屋里坐。”

王仁说：“不坐了，我想问大奶奶，你知道坟地里挖出银元来了吗？”

“这事早知道了。”大奶奶坦然自若地说。

“大奶奶，我想这地下的银元是你家埋的，你家的老爷没有有对你说过这些事？”王仁直截了当地问，心想着大奶奶心里还藏着天大的秘密。

“王同志，要是我知道地下埋有宝贝，哪会睡在米堆里饿死自己？”大奶奶边说边进屋子。

王仁见大奶奶走进屋子里，于是来到牛二的家里。

牛二刚刚回来不久，野女人坐在他身边，指着他脸上的伤痕指指点点咿咿呀呀地叫着，王仁看得清楚，笑着问牛二：“牛二，你婆娘给你说什么呢？”

牛二见到王仁，立即站了起来，说：“我怎么知道她说什么，请大家进屋里坐。”

别瞧野女人是哑巴，到是一个很精明伶俐的女人，见着人手舞足蹈嘴里哇哇乱叫，王仁问小吴：“这野女人说什么？”

小吴说：“她请我们进屋里坐。”

王仁冲着野女人点了点头，却见梆爷不在家，又问牛二：“梆爷呢？”

“正赌着气在大宅院子里数棺材玩。”牛二说道。

王仁很是纳闷儿，想：这梆爷也真是怪，什么不好玩偏偏爱玩这东西。”

野女人把洗干净好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动动牛二的手，指了指桌子，牛二猜一定是让自己弄点茶点，便对王仁说：“家里可没什么吃茶的。”

小吴说：“又不是什么生客人，牛二，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本想办一场，可一想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要是没人来，那不是让人见笑话？”牛二看了一眼野女人。

“这哪能行啊？人生也只有那么一次，不是办给别人看也得为自己不留一缺憾，你说是不是？”王仁鼓动牛二。

“那是，牛大哥，别人来不来我管不着，如果我们兄弟喝不上你的喜酒，可别怪说你小气怕你吃。”李四怂恿着。

这时野女人走上前来给每一个人杯子里添茶水，又瞧瞧小吴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王仁说：“牛二，不管怎么样，这场喜酒可少不了，到时我给你们主持婚礼，反正我们一定要来恭喜你。”

“那好，谢谢王大队长的关心！”牛二感激涕零。

112

“牛二娶婆娘喽”，孩子们早已掩盖不住自己的欢喜四处奔走相告，一边往大宅院子里跑去，这一天，他们不但能拾到地上未爆的爆竹，而且还能满足自己的馋嘴，因为每一户人家只要出了一份子贺礼钱，娃儿可以免费饱餐一顿，办喜事的人家才不在乎那些鼻涕一大串的孩子，正好添个热闹劲儿。

那婆娘、刘月英、黄梅香、王仁的婆娘严九莲都在帮着牛二家里做喜事，虽说牛二被胡麻打了个头破血流，也不知牛二是怎么想的，没过多久居然让胡麻来掌锅，这让王仁很是意外，甚至大为不满，只是不好对牛二说。

牛二今天穿上一套新郎服，野女人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见她的头上插了一朵野菊花，身着一件红棉袄，远远看去显得很臃肿，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笑容。

李三李四在屋子里招待客人，一个递烟，一个端茶弄得不亦乐乎，王仁在客人中穿梭着，一边招呼着牛二：“快快准备拜堂。”

牛二没有什么亲戚，只有老妈家来了几个不是很亲的族人，倒是村里来了不少，大家都是那么想，牛二虽说不怎么，但谁也不主动得罪他。

李三财手里拿着鞭炮，只要来了客人便打一串小鞭炮，一阵风吹来，弄得屋子里烟雾弥漫，咳嗽不断。

梆爷穿了一件新的长衫大褂子，那是他多年压箱底的，显得很是另类，但脸上荡漾着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他对野女人的不悦，他早早四平八稳坐在神台前，只等牛二与野女人叫他一声“干爹！”

王仁看了看手表，大声地说：“良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牛二早已手忙脚乱，到是野女人很是镇定。

那婆娘停下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牛二与野女人，心里嘀咕着：“人说十聋九哑，可是野女人却的耳朵一点也不聋，心里暗暗称奇。

三拜之后，王仁又高声叫道：“请新郎新娘入洞房！”

众婆娘听着王仁有腔有调地说话忍不住哈哈大笑，王仁瞥了她们一眼，说：“笑什么，你们又不是没玩这个。”

黄梅花笑着说：“我才不笑你，我是笑牛二，什么入不入的，他早上了野女人的床。”

那婆娘惊问道：“啥时上的床？”

“呸呸呸，你想知道去问牛二呀！”黄梅花笑嘻嘻地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事还用得着你说。”刘月英凑了过来。

“今晚我们也给牛二闹闹洞房，好些时间没这样赶过这样的热闹了。”那婆娘说。

“那婆娘，闹了别人可不要自己睡不着，哈哈……”黄梅花又是一声大笑。

几个婆娘正说得起劲时，胡麻跑到几个婆娘身边大声叫道：“开饭喽，上菜！”

婆娘们一听急匆匆跑进厨房里，有的用木盘子端着菜，有的手里拿着酱油辣椒粉边走边大声地吆喝：“闪一闪，别让你一个人吃了哇。”

大宅子里这天显得非常热闹，太阳斜斜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有的划着拳大碗大碗地喝酒，有的只管大块块地夹着肉往嘴里塞，有的婆娘们见自己的孩子只吃一点便要下去玩，她一把拉住说：“今天你不撑，明天想撑都没了。”孩子哪管得了这些，挣脱大人的手便走，气得孩子妈瞪眼直摇头。

牛二与野女人给每一桌人敬酒，有人问：“牛二，你婆娘总不能让人叫哑吧，总得给一个名字啊！”

牛二笑着说：“那请大婶给她取个名字，如何？”

“我才不会取，要么你让那婆娘取，她多认得几个字。”

那婆娘听了很是得意，说：“牛二，我给你家婆娘取个名字，一定很好听，如何？”

“多谢大嫂子！”牛二停下脚步说。

那婆娘闭起双眼嘴里像是念经般，等得牛二急急跳，外面还有许多人等着他敬酒呢。突然，那婆娘大叫一声：“有了！我看野女人长得姹紫嫣红的，又似一朵红玫瑰，那叫玫瑰吧，好不好？”

众婆娘听了连连拍手叫好，牛二哪管得了什么好不好，反正只是一个名字，于是野女人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玫瑰。不过那只是村里人给叫的，可谁也不知道野女人的真名。

晚上，闹房的人纷纷散去，洞房里只传来玫瑰与牛二的嬉笑打闹声。半夜里，月光如水，牛二隐隐约约看见窗外有一个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