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并不急于看罐子，他细心地在泥土里寻找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只见脚下一个纸瘪烟盒沾在一块泥土上，他拾了起来，用手揩了揩上面的泥土，却露出两个字：莲花。莲花是一种香烟的牌子，虽说是不贵，却很少有人买来抽，本地人绝大多数人都喜欢抽喇叭筒，那样更过瘾。

王仁见到小吴的手里拿着一个破烟包，不知能做什么用，于是说：“小吴，一个破烟包还能变成银元？”

小吴笑笑，说：“王队长，你可别小看这个东西，它可是破这个案子的功臣啊！”说完一起走到一边的开阔地上。

小吴说：“这烟在哪里有卖？”

“街上国营商店便有。”王仁说。

“你知道村里有哪些人喜欢抽这个？”小吴又问。

王仁抓了一把后脑勺，半晌才说：“也没有多少个，除了我，还有胡麻，有李三……田二狗也会抽一些。”王仁掰着手指算着。

黄梅花听王仁提到了自己的男人一时急了，说：“我家的男人以前是会抽一点，但我管得他紧，也没买几回，再说，他已一个月不抽了。”

王仁笑着说：“梅花，你急什么，又没说是你男人盗的。”

恰在这时，牛二从山脚下气喘吁吁跑来，一边喊叫：“王队长，野女人正在我家里撒野呢！”

107

王仁听到牛二喊自己，于是一行四人下了山，来到牛二的家里。牛二早已回来了，只见他坐在一张凳子上抽着烟，那个野女人站在门口指手划脚骂着人，嘴里呜哩哇啦谁也不明白她说什么，显然野女人很生气。

大奶奶见到如此情景，只好摇头便走。

牛二见王仁来了，立即给他递上一支烟，王仁问：“是怎么一回事？”

牛二叹了一口气，说：“都是梆爷惹事的，刚才我见到那个野女人来到我家门口，我看她可怜，于是盛了一碗饭给她吃，没想到我刚把饭端在野女人的手上，梆爷不声不响把野女人手里的那碗饭抢了过去，骂我自已都吃不饱饭，哪在饭给叫花子吃的？”

没想到那个野女人也厉害，见梆爷夺了她手里的饭碗，哇哇大叫与梆爷抢夺，梆爷哪里是她的对手，一下摔了个跟头，那女人见饭撒了一地，自己从桌子上拿起饭碗装了起来，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梆爷跳了起来，抓起一双筷子便要往女人头上磕打，没想到那野女人一个响亮的巴掌便把梆爷打倒在地，半日还起不来。我怕闹出人命，于是匆匆忙忙来叫你们。”

牛二半天说了一大堆，王仁听得不耐烦，反问道：“这野女人还真野，牛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有外人打自己的干爹也不管的，还跑来叫我们，你真是一个窝囊废。”

牛二说：“干爹是捡的，女人也是讨饭来的，你让我打哪个？”

黄梅花忍了半天说：“牛二，你说的这些话倒让人难能可贵，不过年轻人打老人总是不对的吧？是不是相中了那个女人？说完笑了起来。

“嫂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把我牛二看作是什么人？”牛二反问黄梅花。

黄梅花不想当作大家的脸揭穿牛二的花花肠子，便走了出去，那个女人坐在一张凳子上只管梳理自己的头发，并不在乎黄梅花的到来。

王仁听了黄梅花的话觉得有道理，但转而一想，这个女人来路不正，要是今后真闯下什么大祸，还不是自己遭殃？本想说把这个女人给牛二做婆娘的话又吞了下去。

李三财说：“牛二，你也大不小的，要是你真喜欢这个野女人，何况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亲人，不如娶了她，也好早早成个家。”

这话正中牛二的下怀，但牛二一点也不表现出来，试探着说：“我是怕王队长不答应。”

王队长一听，还真犯难，如果不答应，又怕牛二恨自己一生，于是顺水推舟干脆卖个人情，说：“牛二，你要是真想娶这个野女人，我也无话可说。”

牛二见王队长点了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说：“谢谢王队长的关心，要是那个野女人答应，过些天选个良辰吉日，到时请你们一起来喝喜酒。”

于是牛二央求小吴说：“你懂她说的话，给我问问她去。”

王仁笑了起来，说：“牛二，别是想女人想疯了吧？哈哈哈……”

其它人也跟着王仁笑了起来。唯独梆疯子呆在一边沉默不语，只管抽他的旱烟。

小吴走了过去，那个女人见了小吴甚是欢喜，嘴哇哇地乱叫，手舞足蹈。小吴打着手语问道：“大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愿嫁给牛二做婆娘吗？”

野女人笑着连连点头，惹得王仁又忍不住地笑起来，说：“别看她是个哑女人，一说这事还挺来劲。”

黄梅花见王仁话里有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可笑的，牛二，今后也可要好好待她哦。”

牛二也顾不得他们的眼神，拉着哑女人便往屋子里走，一边说：“谢谢同志们对牛二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爱她，请同志们放心！”

“切，牛二，这话还是留在晚上对你的婆娘说吧！”黄梅花瞥了牛二一眼。

王仁见牛二拉着野女人的手要往屋子里去，说：“牛二，别想着女人忘了正事，一起去村部开会。”

牛二只好依依不舍地松了手，然后跟着王仁一起走了。

108

一行人又说又笑地谈论着牛二未来的新婆娘，牛二心里像是喝了蜜一般，一时把盗银元的危机忘得无影无踪。

王仁见牛二没头没脑地傻笑，说：“牛二，还想着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婆娘不？”

“还什么婆娘的，不是新社会规定不能娶几个婆娘？”牛二慢条斯理地说。

“嘿嘿，牛二娶了野女人头脑清了，思想也高了，不过，你也别太高兴了，要是哪天野女人跑了，你不会上吊吧？”王仁笑着说。

“只要我牛二在，看她往哪儿跑，再说，我家天天吃白米饭，她还会……”牛二连忙打住自己的嘴，知道自己又犯浑了，不过牛二不说，王仁也知道。

不一会到了村部，李三财开了门，几个人走了进去，一张八仙桌子坐了五个人，牛二掏出烟往每一个会抽烟的人手里递。李三财笑着说：“牛二，今天怎么抽起这种烟？”

“李副大队长，你不是说过我们要艰苦朴素发扬革命优良传统？所以自己从那天买了一包好烟，一直是抽那个。”

小吴并不抽烟，只见牛二抽的烟正是莲花牌，只是把牛二当作一个嫌疑人来怀疑，可一想，牛二必竟是队长，于是又摇摇头。牛二见小吴摇头，感觉很奇怪，问：“吴特派员，摇什么头啊？”

小吴略一想，说：“不知怎么从山上下来便有点头晕。”

黄梅花一听大惊失色，说：“小吴，你是不是撞上了鬼中了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