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看了看外面,只见两条狗在戏耍,突然一条狗“汪汪”两声便架在另一条狗的身上,本想去赶免得它们在自己村部丢人现眼,牛二也正好顺着王仁的眼光朝外面一看,骂道:“这狗也太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勾当,我去把那对狗赶走。”
牛二说完便跑了出去,那条公狗见到牛二来搅乱自己的好事,张开大口瞪着一对恐怖的眼睛盯着牛二,牛二半步也不敢往前,于是捡起一块石头往狗的身上扔去,正好砸在公狗的身上,只听见“汪”地一声,那两条狗落荒而逃。
牛二见狗走了,拍了拍手又返回到屋里,王仁说:“牛二,婚姻不是干革命,一定要和风细雨般去温暖女人的心,如果获得了女人的欢心,还怕她不跟你上床?一旦女人上了你的床,女人一定会跟定你,天下的女人都一样,他们爱你的钱,但更爱你对她好,如果男人没钱,你知道怎么做?”王仁像是老师考学生一样地提问。
“报告王队长,牛二明白,我如今是有些小钱,但我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讨好女人!”
王仁微微一笑,说:“别人说牛二没文化,但脑袋瓜子最好使,我最佩服你这一点。”
“谢谢王队长的抬举,要不是你,我牛二也没有今天,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牛二感慨万分地说。
“牛二,你这话说到哪儿去了?什么再生父母,全是一套封建残余思想,要是让别人听见,还真会被别人误会我王仁任人唯亲的嫌疑!”
“是,我错了,但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干爹!”牛二说。
王仁掏出烟递了一支给牛二,说:“不瞒你说,你婆娘的事我也给你去问了,是一个寡妇,娶个寡妇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说你的年纪也不小,别胡思乱想的,不就是成个家?到了晚上有个女人给你暖暖被子说说悄悄话,一日三餐给你做顿饭,你可别挑三拣四的,否则我以后可不理你的事,不要抱怨我不关心同志的生活。”
牛二一听心里有点失望,本以为只要王队长出面,加上自己有钱,却没想到结果还是如此,但脸上不敢有丝毫的不悦,强装笑脸问:“谢谢王大队长的关心,那个婆娘是哪里人?”
王仁笑着说:“等民兵训练之后再给你说吧。”
牛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叨念着自己未来的那个神秘婆娘,心想:算了,至少我牛二也有婆娘了,省的晚上那个玩意儿跑出裤衩子来抗议。这么一想,牛二的心情反而开朗起来。
92
晚上,月亮早已从东山上升起来,清凉的月光照在炊烟袅袅的村庄里,许多人才从田间洗完脚爬上田,借着月色迈着疲惫的脚步回家。他们无心欣赏山村里那种飘渺清净的美景,反而觉得今晚的月光不如昨天光亮。
牛二吃完饭便早早地上了床,今晚他没时间去外面溜达,他要遐想自己的婆娘,虽说是一个寡妇,心想自己的梦中情人一定是个风姿绰约的成熟女人,这想来想去的反而越来越不好受,直捏的那玩意儿酸酸麻麻,又骂道:“王仁那个老家伙真的不够义气,又不是小娘们,还那么神神秘秘,带回来给我不就行了?”
这翻来覆去的像是千百只蚂蚁在咬自己的心,想搔痒处也找不到切入点。就在这时,村里突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全体民兵请注意,今晚有特别情况,请大家火速跑到村部的大祠堂外集合,请带好自己的红樱枪,大刀,甚至木棍……”李三财扯着自己鸭子般的声音在村子里喊着话。
“什么紧急情况?不会是鬼子进了村弄得人心惶惶。”牛二边骂边走出房间,他因为是队长,所以配置了一杆步枪。
才走出大宅院子,只见月光下到处晃动着人影,急急地往村部跑,牛二见大家跑了起来,也加快了步子,只听见有人骂:“他老娘的,才从田里上岸水也没来得及喝一口又来个紧急,天天那紧急不死人才怪。”
牛二转头一看,说话的是胡屠夫,胡屠夫真名叫李胡麻,祖宗三代都是杀猪为业,甚至宰牛也干,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牛不是用刀杀的,而是用斧头砸,没有一般胆量的人绝不能干这活,因为牛是最通人性的,也是农民最好的朋友,即使牛儿有病也只能让它自己一命呜呼哀哉,谁能下得了这个手?可李胡麻并不这样认为,他说一切牲畜都是供人吃的,只有人吃牛,哪有牛吃人的?如果有人问:胡麻子,照你说的,那老虎怎么会吃人?胡麻一时无语,想了半天才含糊地说:“老虎是天下的大王,它想吃谁便吃谁,但老虎惹急了人,同样会被人吃掉。
这话也有道理,再凶狠的老虎同样不是被武松三拳打死了?
但胡麻很少宰牛,那是有原因。当年父亲李天贵就是死在牛角下,好像是一次过大年,大奶奶家要宰一头牛便请李天贵,李天贵二话不说提着板斧便过来,因为杀十头猪也不如宰一头牛划算。
那是一头母老水牛,长的膘肥体壮,李天贵把牛从牛棚里牵了出来,系在老银杏树下,当李天贵正想把一块黑布遮住牛的双眼里,忽见牛的眼睛里滚出两颗清苦的大泪珠,天贵可不理会,他把黑布系在牛的头上,还没系好,那牛突然跪了下来,此情此景连看的人都跟着牛落泪。
李天贵见牛跪下来,便从一边拿起板斧,板爷在空中绕了三个圈,一道寒光下去,只听见母水牛凄怆地一声大叫,然后又颤巍巍地想爬起来,接着牛二又是一板斧下去,牛头开花,喘息了半个时辰才死去。
李天贵见牛倒地便提着血流如注的板斧往大宅院里走去,大奶奶早已差人把宰牛的钱给了李天贵,但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那种恐怖一直当时围观的人感叹不已:只见一头公牛仰着头一边哀叫向李天贵冲来,没等李天贵回过神,牛角早已插在了李天贵的心脏里,血如泉水喷灌而出,那公牛闻到人的血腥味更是疯狂,又把李天贵挑起来在空中左右摇晃,直把李天贵摔倒几丈之外,谁也不敢去救人,那是胡麻还小,但亲眼目睹父亲的惨死。
胡麻长大后子承父业,杀猪也杀,牛也宰,只是宰牛之时他一定自己先煮一锅米粥,然后里面放些黄酒,自己亲自一口一口地喂着牛,嘴里念念有词:牛爷爷牛奶奶牛爸爸……说完后便把牛牵出来,然后自己跪在牛的脚下,嘴里念叨着:不是我要你的命,而是拿了别人的钱,愿你下辈子变成我,然后焚三烛香跪拜三下,返身拿起板斧走在牛的跟前,也不学李天贵一样用黑布盖住牛眼,奇巧的是牛只落泪,并不会下跪,只见胡麻一板斧锤下去,牛当场气绝。
再说牛二见到了胡麻,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村部跑去,谁也不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