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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看着牛二远去的背影，掏出驳壳枪在手上摆弄着，然后随手拿起一块红丝绸布擦拭起来，直擦到枪体反射出亮光，然后鼓足气对着枪眼一吹，又插进腰胯里，最后掏出一支烟猛抽起来。

他皱起了眉头，两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块块地数着：一、二、三……当数到第十块杉木板时，突然叫了一声：“小李，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小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王仁。

“今晚是哪个小分队执行任务？”

“牛二”小李大声地说道。

“知道了。”王仁说完站了起来，然后来到祠堂的大门口，只见祠堂楣顶上写着四个硕大的颜体字：李氏宗祠。其实我们村里是一个四大姓氏的大村庄，李姓人数最多，要数钱多必定是我那家（民国时期），其它是两个小姓，一是姓王的，另一个是姓郭，村子里有总共有四个祠堂，李姓家的做得又大又气派。每年到了正月初一至十五，每个祠堂非常非凡，天天大戏连着唱，四姓人家轮着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边唠家常，一边欣赏生旦净末丑的精彩表演。

王仁对着这四个字琢磨了半天，手照着上面的笔迹在空中摹画着，叹道：“好字！真看不出此村有如此写字高手！”

天色渐晚，家家户户的烟囱上冒出了炊烟，小吴远远地喊着王仁：“王队长，吃饭喽！”

王仁刚刚吃完了饭，牛二带着几个队员来到了村部，领出了两枝步枪与一把驳壳枪，然后把那把驳壳枪交在那婆娘手上，那婆娘说：“我不会使那东西，还是你们男人拿着顶用。”

牛二生气了，说：“枪膛里又没有子丨弹丨你怕什么？”

“有子丨弹丨我也打不中。”那婆娘边说把枪还给了牛二。

王仁见那婆娘把驳壳枪推来推去的，严肃地说：“没有枪哪里像个女战士？好生你也挂在身上，吓吓人。”

那婆娘只好把手枪拿在手上，因为这玩意放在身上哪儿都不舒服。王仁给小分队的人交待了一些要注意的问题，然后说：“每枝步枪只有三颗子丨弹丨，在敌情不明朗的情况下绝不能放枪，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个队员大声地回答。

“还有一定不能放过每一个可疑点，早一日抓到破坏分子早一天给你们授奖。”王仁说完挥了挥手，几个队员迈着方正的步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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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晚上的月光有点昏黄，小吴小李早已睡着了，还能听到轻微地鼾声，王仁偷偷摸摸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又把门虚掩上，他刚走到一个巷子口里不知谁家的狗狂吠起来，王仁虚做了一个拾石头的把式，那狗见人要打，掉转头“汪汪汪”一连吠了几声便躲在自家的院子里，再也不敢出来。

村子里除了大宅院子里露出一些灯光外，村子里一片月色，像今晚的独自行动已是王仁的第十个晚上，他始终坚信：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过好猎手。王仁如幽灵般地来到了大宅院门口的那颗老银树下，远远望着月光下的老宅子，阴森森的像是一座城堡，门楼边上的两间房子的窗口里射出两束光亮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怪异，王仁藏匿在银杏树后面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动静，于是一个箭步跳进一边的河堤下，然后扯着一边的野草小心翼翼来到那座石桥下，石桥下有一块大卵石，他一下坐了下来，不时地站起来，透过几片枯芦苇一眼便能看清大宅院子里的一切。

河水有脚下哗啦啦地响，正好淹没了自己细小的响声，哪怕是一声干咳，河里的一些蚊子似乎闻到了人的血腥味一般，嗡嗡地向王仁袭来，甚至发起了猛攻，王仁不敢用力拍打，只往痒处一摸，手里便沾满了血，这反而惹来了更多的蚊虫叮咬，他只好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卷烟，撕烂，然后放在水里一浸泡用手搓起来，再往手脚脖子上擦了起来，这效果真好，蚊子一下逃之夭夭。

王仁守了半天也不见什么异常，透过月光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大宅子里那两束灯光早已熄灭，整个宅院子里更是显得死沉沉。

王仁本能地掏出烟盒，把烟放进嘴里又塞进了烟盒里，只是闻了闻烟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来不及把嘴里的那口烟味吐出来，却听见远处几声狗吠，王仁屏气凝神地远远瞧着，却见一个黑影子从大宅子一个侧面里走了出来，然后慢腾腾地走到一间矮小的茅屋里，许久也不见那个黑影出来。

王仁并不着急去探个究竟，只是远远地观察，又过了一会，那黑影子又出来，这次并没有从侧门进去，只见月光下闪出一团火光，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等着什么。

突然间又从远处传来喊声，几个人影从大宅子后面跑了出来，一边喊一边叫：“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王仁知道他们是小分队的人，那个黑影并不着急，只见一闪便不见了踪影。牛二大声地嚷嚷：“他妈的，眨眼之间便不见了，给我搜！”

“牛二，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们去哪儿搜？”说话的哪个人是王田狗。

“要是我知道在哪儿还让你搜吗？”牛二骂了起来。

牛二手里拿着步枪向老银杏树包抄过来，王田狗手里的步枪握在手里紧跟其后，那婆娘也许受不了那种折磨，唉声叹气地在后面跟着，那把驳壳枪垂在手上左右晃动。

王仁看见他们哭笑不得，却在这时一只蚊子钻进了自己的鼻孔里，难受得忍不住咳嗽一声。

牛二猛然听见咳嗽声，掉转身子向桥上走来，一边说：“出来，不出来我要开枪了！”

王田狗与那婆娘听见牛二发现了目标，小跑着过来，一步一小逼进小桥，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差点击中牛二，原来王田狗的枪走火了，牛二立即丢下目标转身骂了起来：“王田狗，你瞎眼了，差点把我变成了鬼！”

王田狗见枪走火，吓得魂不附体，见牛二还会骂自己才长长地透出一口气。那婆娘并不知道刚才那声枪响的厉害，她把驳壳枪高高地举在头顶上，学着电影里的鬼子说话：“你的快快出来，老娘便饶了你！”

王仁站了起来骂道：“一群饭桶！”

“嘿嘿，你竟敢骂老子，老子毙了你！”牛二拉响枪栓对准了桥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