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田狗洗完了澡,没来得及上床,梅花忍不住说道:“今晚坟地里又闹鬼了,而且来了许多。”
王田狗骂道:“以后别瞎说,王仁正要拿造谣的人问话。”
梅花本想描述一下今晚的所见所闻,见男人那么一说,只好闭起双眼,这时窗外传来几声幽远的鸡啼声。
第二天一大早,大宅院子里便炸开了锅,大宅子里十个男人便有八个笔挺挺躺在床上,婆娘们一下慌了神,以为自己昨晚的鲁莽得罪了鬼神,便在院子焚香祭拜玉皇大帝起来。
48第二天下午,王仁来到大宅院子里,看望那些受了伤寒的捉鬼队员,送上几句安慰,又给每人一包白糖作为犒劳,然后走了出去。
众婆娘见王仁脸上盖着一块纱布,想问为啥又不敢开口,牛二过来了,前额上却暴出一个肿包,那些婆娘大笑着:“牛二,昨晚是不是做贼被人打了?”
牛二正想辩解,王仁瞪了他一眼,牛才马上改口说:“不是,昨晚睡觉做恶梦磕在门槛上了。”
“怕是女鬼亲了你一口吧?哈哈哈……”众婆娘笑了起来。
王仁把牛二拉在自己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只见牛二不住地点头,然后两人走出了大宅院子里。
两人一会儿来到大奶奶家,大奶奶见到王仁,说:“王同志,正想找你办点事。”
“什么事?”王仁说道。
“我的儿子金森要去相媳妇,想请你开张证明信,好办个结婚登记。”
王仁笑道:“恭喜大奶奶,可以让李三财给你办。”
大奶奶早已泡好了茶,端出一盘葵花籽,又拿出几个煎饼摆在王仁面前,说:“今早又听闹鬼了,怎么会是这样?”
“是啊,我正想问大奶奶那些事儿。”王仁嗑了一片葵花籽,把壳吐在手里然后又放在桌子上。
“这世上哪有鬼?不过神明还是有的。”大奶奶说。
“大奶奶,既然没有鬼,可牛二,王田狗的媳妇都亲眼看见过,这话又是怎么说?”
王仁说道。
“这……这我就不知了,反正我呆在老宅子里那么些年倒也没见过。”
王仁见大奶奶如此淡然处之,想着绝不是大奶奶背后搞的鬼,于是又与牛二来到了那婆娘家里。
那婆娘见了王仁来了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正准备找些吃的出来,王仁摆摆手,嘘寒问暖地说:“二老爷去了后,家里有什么困难?”
“倒也没有,只有一件小事……”
“你说吧!”王仁看了一眼那婆娘。
“如今我一个寡妇要可怜就有多可怜,搞互助组也没人要我,如今的学校里的孩子都欺负我家的金山,别人可以骂我是地主婆,但孩子们怎能骂金山?”那婆娘边说边擦眼泪。
“这是算哪门子事,划你成份并不是你做了多少罪大恶极的事,而是也是有标准的,等下我去学校里一趟,给老师们说一声,教育孩子不能欺负你家的孩子得了。”
“太谢谢王同志!”那婆娘要留王仁在家里吃饭。
王仁说:“吃饭免了,今天我有要紧的事问问你。”
“说吧,王同志。”那婆娘笑道。
“这些时间晚上你会出去串串门吗?”王仁关心地问。
“我能走到哪儿?吃了晚饭便呆在家做些针线活,完了便早早关门睡觉,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金山去。”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关心你才问几句。”王仁抽了一口鼻烟,吐了一个烟圈。
这时,金山背着书包回来了,一脸不悦,那婆娘心疼地问:“金山,今天又有谁欺负你了?”
“还有谁,是田狗的儿子王安,还有铁匠的女儿……”说到这儿金山便泪水滚滚。
“王同志,你瞧瞧,如今的女孩子都敢欺负我的金山来了,旧社会也不会有那种事儿。”
王仁一听了那婆娘的话,反问道:“旧社会比新社会好?”
那婆娘知道自己一时糊涂了,狠狠地掴了自己一巴掌,说:“不是。”
王仁并不见怪那婆娘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喝了一杯茶,对金山说:“如果学校里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告诉大叔一声。”
金山不住地点点头,冰冷的小心灵顿时温暖起来,把书包搁在一边的桌子上,低着头正想抱着自家的小黄狗,却见王仁的屁股底下露出一把乌黑的驳壳枪,金山的温暖一下消失得远无影无踪。
49
王仁走后,那婆娘诅咒起自己来,不该如此冒冒失失,怎么能在王同志面前胡言乱语?如果让他怪罪下来,那还不能要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两个孩子怎么办?想着想着越发害怕起来,于是那婆娘匆匆啃了几口饭,对金莲说:“你们吃完饭把碗筷洗了,妈妈去一会便回来。”
“妈,这么晚上还去哪儿?”金莲问。
“小孩子别管大人那么多事,我走了。”那婆娘提着一盏马灯便走了出去,走过一条长长的石阶小巷道,不到十分钟便到了王仁办公的村部,却见王仁一个人坐在灯上看报纸。那婆娘环顾一下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于是站在门口轻轻地喊了一声:“王同志。”
王仁抬头一看,把报纸扔在一边的长凳子上,惊异地说:“这么晚,有什么事?”
那婆娘不经意地笑了笑,说:“王同志,我是来给你做检讨的。”
王仁一时糊涂了,半晌才问:“什么检讨?”
那婆娘把马灯放在一边的地上,把油灯开关拧了拧放在地上,说:“王同志,今天下午我不该说旧社会好,说心里话,如果不是你们来解救我,说不定我一家还在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哪有今天的幸福生活?以后请你多多指导我,帮我提高思想觉悟。”
王仁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说:“看把你吓的,你不说我还忘了,请坐!”
王仁很客气地指着凳子说。
“不敢,我一个地主婆怎敢与革命干部一起平起平坐?只要你能原谅我的过错,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那婆娘边说边偷偷地窥伺两边的房间,然后又笑着说:“那两位同志呢?”
“噢,他们出去办事了。”
“要多久才能回来?”
“你找他们有事?”
“没……没有哇。”那婆娘语无伦次说着,然后一屁股坐在王仁的一边,关心地问:“你好久没回家了吧?”
“是啊,工作忙脱不开身,老早便想回去一趟看看孩子。”王仁感叹道。
“孩子多大了?”
“男孩子二十,女娃娃十五。”
那婆娘扯了扯衣角,又站了起来,走到王仁的房间门口,只见房间里一张铺木架床,一桌一椅,桌椅上摆着几件衣物,可能洗完澡没来得及洗。那婆娘转过身对王仁笑道:“一个男人没有女人在身边真辛苦,王同志,要么我给你洗几把?”
“不,哪能麻烦你呢?”王仁连忙说。
“怕什么,你是不是嫌我这个女人手脏?”那婆娘很尴尬地说道。
“那会呢,自力更生才是人民的本色,再说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你现在不也是靠自己的双手过上了自己美好的生活?”
那婆娘见王仁夸奖自己,脸上倒是一片红晕,难为情地说:“谢谢王同志的关心。”
王仁把一杯凉开水端在那婆娘手上,说:“请喝水。”
那婆娘喝了一小口,说:“真甜。”
“那婆娘,你的思想要好好改造,相信将来的生活一定会比这口水更甜。”
“是,我一定要好好改造,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那婆娘一边说一边扭捏着身体靠近王仁的身边,王仁一下慌乱起来,嘴里不住地说:“那婆娘,如果没有什么事,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那婆娘却一点不在乎王仁说什么,一双媚眼在王仁的脸上晃来晃去,一只白嫩嫩的手搭在王仁的肩上,那对高耸入云的胸脯一点一点地向王仁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