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月落西天,浓霜满天,几只乌鸦在大奶奶老宅子门口那棵千年银杏树上不停地啼叫,看门的老头睡不觉,早早地起来,拔开门栓,只听见门“吱呀”一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老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骂道:“鬼天气,冻死人。”又抬头见几只乌鸦凄怆地鸣叫着,老头觉得很晦气,因为我们这儿有这种说法:老鸦叫灾祸到。老头拾起一片石子往树上扔去,无奈树大力薄,那几只乌鸦见了人,反而叫得更欢。
老头折了回去,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打扫一下院门口,却发现地上一张被风刮下来的纸片,老头弯下腰拾了起来,左看右看却认不得一个字,他担心是别人给大奶奶找下的借据之类的,于是折好放进自己的裤兜里,等大奶奶起了床再交到她的手上,要丢也让大奶奶丢。
扫一半天地,院子里传来大奶奶的说话声:“真冷,恐怕要下雪了。”
老头听见大奶奶过来,便停下手里的活,说:“大奶奶,刚才推开门拾到一张写了字的纸片,看看不知是谁丢的。”
大奶奶抱着手哈了一口气,接过看门老头手里那张草纸,一看顿时晕眩起来,老头呆呆地望着大奶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这挨刀子的肖天理,我的孩子哪里得罪了你呀?有本事就来拿我这个老太婆出气。”
“大奶奶,出了什么大事?”
“我的两个孩子被肖土匪绑在了山上,让我怎么办呀?”大奶奶又哭又嚎,惊得全宅院子里的人都起来了,围着大奶奶想探个明白。
过了一会,二老爷被人叫了过来,二老爷说:“这事出来了,哭也解决不了事情,大家坐下来一起想个法子。”
“怕他个鸟,上山杀他个片甲不留,给大奶奶出口恶气。”大奶奶转身一看,是看门老头的小儿子,人称蛮牛。
“蠢仔,现在不是出恶气的时候,救出两个孩子要紧。”二老爷骂了一句。
蛮牛不再说话。二老爷思忖了半日,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再说肖天理与我们家也是冤家对头,这事不能急着性子来,这事肯定不能告知官府,只要肖天理答应放人,什么事都好说。”
大奶奶一时无了主意,只好听从二老爷的安排。
吃了早饭,二老爷带着两个家丁上了土匪窝。见二老爷走了,大奶奶便在祖宗的神像前焚香祈祷,保佑两个孩子能平安无事,早早回来。
22
二老爷走了半日,肖土匪盘据的那座大山似乎在自己眼皮底下,实际上还要走许多路途,所以他们一行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时分才到山脚下。山脚下有个百十来户的村子,到是小桥流水。二老爷没心思看这些风景,啃了几块饼干,喝了半壶水,抽了几烟斗旱烟便开始上山。
走了一个时辰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两腿直哆嗦,抬头一看,那高耸的山头不见了,头顶的全是一片片浓密的竹叶,地面上全是枯枝烂叶,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滑滑的,只要一不留神便会摔个大跟头。
寻了半日却不见一个人,再往深山走去,眼前却露出一个大山崖,山崖下还有几堆烧过的火灰,二老爷实在走不动了,蹲下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喘息着。
才坐下只听见头顶上一阵“呼拉拉”地响声,二老爷吃了一惊,抬头一看,是一群鸟,这时心才平坦下来。
休息片会,沿着一条石阶攀爬了一段,隐隐约约似乎听见有人说话,二老爷心想:“那一定是土匪。”
再往上几步,却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两个汉子,每人手里捏着一把铳杆,那两个汉子见了人,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敢来闯这座山?”
“我们是老营盘村的,你们是肖大侠手下的人吧?”
“不是,我们是山脚下那个村的,今天没事上山打猎,不过你们走错了路,再往山上走便是悬崖断路。”
二老爷听了直叫苦。两个汉子到是热情好客,说:“今天你是上不了,与我们一起下山好了,山上猛兽多,不要伤了自己的性命要紧。”
二老爷这才仔细瞧了一眼洞穴,原来是一座山神崖,里面摆着一座神像,早已被烟火熏得黑压压。
二老爷只好跟着两个猎人下山,准备睡上一晚,明日叫个向导带带路。但二老爷万万没有想到,那晚有几个土匪下了山,径直来到老猎户家里。
23
那个晚上,二老爷住在年长的那个老猎人家里。老猎人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但早已嫁了出去,空荡荡的一间房子平时只住着老俩口。
老猎人很健谈,好客,让老伴炒了一大盘烟熏的野猪肉,一大碗清蒸牛肉拌辣椒,几小碗小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三碗水酒下肚,嘴巴子的话也多了起来。老猎人问二老爷:“你有什么急事要独自上山?”
二老爷把肖土匪绑架侄子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然后又说:“那肖天理时常会来搅乱你们么?”
老猎人喝了一口酒,说:“那倒不会,其实我们这里的人,农忙时节便在家里种田,空闲之时也跟着肖天理一起混个快活钱,亦农亦匪。”
二老爷猛一听,好像自己撞入了土匪窝一般,顿时紧张巴巴起来,心里思量着眼前这个人难道是个老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