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命比爱轻-2】
“你们看,她的化妆品、衣服,全都不见了!”小美把抽屉、衣柜全都打开,让二宝和张三看。
“还好,她不是给戴秃子的手下抓去啦!”二宝揉揉眼睛,松了口气。
“她不会……想不开了吧?”小美的脸还是煞白。
“女人家,心眼比针尖还小,好好的咋就想不开了?”张三嗤之以鼻。
“你知道个屁!”小美白了张三一眼,“我认识小丽那天,她就是半夜在珠江边转悠,不是碰巧给我拦住,她就跳下去啦。”
“人家半夜去跳江,你半夜去干啥?”张三一屁股坐在小丽床上,上下颠了几下。
“爱干啥干啥,要你管!”小美那天是跟一个口味特殊的客人出台,要到江边找个僻静地方开工,结果野战不成,救了小丽一命。
这一段艳史怎么能让二宝知道呢?她偷偷瞟了这个让她心跳的家伙一眼。
“小丽以前是做什么的?”二宝根本没留意小美,审视着屋里的摆设。
“她从来不说自己的事,这丫头古怪得很,我收留她住几天,她倒是不寻短见了,死活非要跟我去夜总会上班!去了又不认命,干这一行的,给客人摸摸动动揩揩油还不是家常便饭?笼络不住客人,靠什么赚钱?她不管,说说话唱唱歌可以,一摸就翻脸,我替她给别人赔不是敬酒,那是三天两头的事……”
“手机还是没人接吗?”二宝打断小美的唠叨。
小美摇摇头,惶恐地看着二宝,把手里一直在拨号的手机给二宝看,好像小丽不接电话全是她的错。
“下楼找找去,一个大活人出去,总不会没有一个人看见!”遇到变故,二宝显然成了三人中的主心骨。
门都顾不上锁,三人一阵风似的下楼。
走到二楼,小美的手机嘀嘀响起来,她扫了一眼,大喊:“小丽的短信!”
二宝和张三一左一右凑过来看,三颗脑袋挤成一团。
小美边看边念:“小美,我走了,感谢这段时间你的关照,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我实在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也许当初的自暴自弃的选择纯粹是个错误。大巴已经开上高速,两个小时候就到深圳,我会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哪怕进厂做工都行,祈祷心情彻底变好的一天。我枕头下有一点钱,麻烦你交给二宝,太少,但只有这么多了。其他东西你随便处理,不过皮箱里那瓶香水你一定留着,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一直没机会送给你。替我跟张三道个歉,那天是我不对,谢谢他帮我报警。我会想你的,再见。”
三人面面相觑,小美且喜且悲,喃喃道:“她走啦,走啦。”
愣了一会,二宝颓然说:“回吧。”
张三急了:“少了一个小丽,咱仨也不能不吃饭吧?”
小美从包里抽出一张钞票:“张三,那辛苦你去买饭。”
张三一溜烟下楼,二宝和小美没精打采上楼。
小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滴在楼梯上。二宝想劝,又无话可说。
一进客厅,小美突然扑进二宝怀里,呜呜痛哭起来。
二宝窘极,又不敢强行推开小美,扎煞着胳膊不知所措。
好在小美的哭声逐渐减弱,她哽咽着说:“二宝,我也想走,我也想走呀!”
二宝嗫嚅着说:“那就……走呗。”
小美的哭声又大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吗?二宝,我不能走啊,真的不能走!”
二宝不知道说什么好,紧张地盯着门,生怕张三突然回来。
小美把头用力往二宝怀里拱,梦呓一样说:“二宝,你能抱抱我吗?好想让你抱抱。”
二宝犹豫着伸出胳膊,环住小美的肩膀,就像抱住了一棵多刺的树一样小心翼翼。
【第十二回 命比爱轻-3】
在医院停车场入口苦等两个小时后,钱二麻终于见到久违的姚小芬。
她从一辆气派的别克商务车里下来,打扮入时,白白嫩嫩,身后一高一矮两名随从,都是黑西装大墨镜,很扮嘢的样子。
“她傍上什么大款了?不对,那她就应该悄悄打掉孩子,而不是拿这个来跟我谈判!”钱二麻扔掉烟头,咂了咂发苦的嘴。
“是钱先生吧?请带路。”一个高个子随从上来打招呼,面无表情。
“小芬,你受苦了,我很担心你。”钱二麻懒得理睬那个墨镜仔,朝姚小芬大声喊。
“钱先生,你违反约定了!”两个墨镜仔挡在钱二麻和姚小芬之间。
姚小芬不吭声,手抚着肚子,眼睛盯着脚尖。
“钱先生,我们快去做检查吧!”高个子随从催促。
“小芬,回来吧,你来庆州图的什么?生下这个孩子,你想要的就都有了!”钱二麻继续发动宣传攻势。
“钱先生,你再这样违约的话,我们就失陪了!”高个子随从示意他的矮个子伙伴,带姚小芬回车上。
“呵呵,粤S,东莞来的?”钱二麻斜眼看着车牌。
“你问的太多了,再见!”高个子随从转身也想上车。
“庆州不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钱二麻挥挥手,旁边一辆面包车里冲下五六个人,清一色小平头迷彩服,架住了高个子随从。
商务车的车门锁死了,从外面打不开,领头的迷彩服询问地看着钱二麻。
经过频繁的短信联系,钱二麻终于在昨天同“神”敲定,今天和姚小芬一起来医院做亲子鉴定。钱二麻长考一夜,决心无论如何要把姚小芬留下。他从工地上调来几个保安,埋伏在面包车里,只等着姚小芬来自投罗网。
他36岁了,一度被确诊为不能生育。在家乡姚家楼村,姚姓人都在暗暗传说,钱家那条不知所踪的黑狗,就是钱二麻的精气神所化,所以,钱二麻空有个漂亮丰满的老婆,却不能让他的肚子鼓起来,钱家要绝后啦!
姚小芬肚子里的孩子,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在钱二麻心目中,不是黑狗带走了他的精气神,而是黑狗注入了他的精气神,他就是黑狗的化身,天不怕地不怕,敢向全世界呲牙!
“她留下,你们走!”钱二麻拨开揪住高个子随从的手,帮他抻平弄皱的西装。
“钱先生,很抱歉,我们有责任在身。”高个子随从并不领情。
“那就都留下,我管饭。”钱二麻指指对方的商务车,“砸玻璃!”
两个迷彩服从面包车上取出钢筋棍,人手一支地派。
钱二麻微笑着点上烟,摆出巴顿将军视察部队的派头。
“钱先生,慢来。”高个子随从一点不慌,敲敲车窗,“不用砸,钢化玻璃,砸起来蛮费力的。”
车窗摇落,姚小芬坐在靠窗的位置,白生生的脖子上,架着一柄同样白生生的匕首。
“钱先生,我们兄弟两个,命可以不要,老板交代的事不敢不办。”高个子随从咧嘴笑笑,“你可以叫他们动把手,把我们的车砸成垃圾,把我们兄弟砸成肉酱,这没问题。”
钱二麻做个暂停的手势。
“只是我们迫于无奈,只好一刀挑断姚小姐的脖子。”高个子随从往嘴里放支烟,很夸张地用打火机点上,“钱先生,你应该知道,那样很难救的,我保证!”
钱二麻的脸色呈现出猪肝的特征,咬牙说:“我给你钱,十万!”
高个子随从摇摇头:“不是什么钱都可以拿的,实在抱歉。”
钱二麻摆摆手,让手下让开,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两辆车错前错后开出停车场,迎面一辆警车闪着灯过来。
“斗殴的人呢?”丨警丨察问迎上来的停车场管理员。
“走了。”
“是你报的警吧?”
“是,是。”
“那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啊?不用了吧?又没真打。”
“没打你报什么警?”
“我……我不是怕他们打起来嘛。”
“以后不要乱报警,否则当心我拘你!”
“是,是,以后再也不报了。”
警车关了警灯,怏怏而去。